时运犹豫了下,“这些红色的棉花,是培养皿。”
“或者某种抑制繁殖,让虫子保存的物质?”
时运不断思索。
然后,等到这些义肢连接到员工的断肢上,在温热的鲜血、漆黑的环境,潮湿的血肉中,虫子就会开始繁殖,直到能够蠕动,然后操控义肢动起来。
但问题是,这样的话,义体应该随便乱动,不听使唤才对。
怎么能按照本人的意愿行事呢?
虫子怎么能理解人的意图?
至少,这段时间,时运碰到过的每个有义肢的人,都很正常,非常正常。
“是呀。”顾异轻描淡写,轻飘飘肯定了答案。
时运默默放下义体,“……好恶心。”
“恶心。”顾异同步感慨,“这么简单廉价,简直在破坏义体市场。”
“你觉得只是破坏市场?”时运蹙眉。
“幻想种的繁殖欲也让人恶心。”顾异说。
它唯一的欲望就是传承,唯一的目标就是繁衍,舍弃了所有的一切,成为最低端的工具,然后生生不息地自体繁衍。
这么想着,顾异又觉得有意思了。
他笑起来,浓黑的眉眼也弯了,托住下颚,饶有兴趣地对时运分享,“很有意思吧?都觉得下等人只是上等人的奴隶。”
“反过来,贵如幻想种,也只是一种被任意摆弄的工具。”
他说话的语气像黏腻的雨,说不清温热还是阴凉。
虫子没有意识。
繁殖、进化,再在别人手中终其一生工作。
碌碌一生,无穷无尽。
但顾异和柏星阑,都不认为这是什么大问题,如果幻想种真能被如此操控就好了。
时运收回注视顾异的视线,“我再想想吧……”
如果只是服务这些员工,创造更廉价的义体,其实并不是坏事。
但她总感觉不止如此。
员工凭什么让那些虫子听话?还有那些枪械……
时运想到了雪棠进入的小房间。
雪棠有调查出什么吗?
“对了,时运。”顾异道,“其实你根本没有百人大群吧。”
“有啊。”时运莫名其妙,“我骗你干什么?”
“那……我能进吗?”顾异笑吟吟地问。
“你、想进?”时运冷冷一笑,“不可能。”
“我想进嘛时运。”
“不行。”
顾异站起来,朝远方找了找手,“星——”
时运连忙扯下了他,“你小点声,我这义体偷来的!”
时运憋了半天,还是不想把自己的资源拱手让给另一个倒卖二手的,“可以的,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她一边感慨商海沉浮,一边说道,“进群有门槛,有条件。”
“有条件呀,时运。”顾异笑着问。
“肯定有。”时运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