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低低“嗯?”了声,又好像没有,他声音轻了下去,逐渐消失。
时运侧头看受害者。
发现他肩膀平直,裹着军装制服的背还挺着,但头已经低下去,眼睛微阖,昏昏欲睡。
他感知到时运的目光,才又睁了下眼睛,冰蓝的眼睛泛出生理性水光,眼尾也有些红。
“抱歉,好困。”受害者说。
时运问:“你到现在还没睡吗?”
“睡不着。”受害者清醒了些,用手指按摩太阳穴。
身体疲惫,意识也不算清醒。但身体与意识却颠倒错位,无法复位,无法同步,无法睡眠。
时运上午没发消息,但睡不着就是睡不着。
时运闻言,抬头看了眼迎新的进度,是各种各样的领导在讲各种各样的话。
“实在很困吗?”
“嗯……”他低低应了声。
“那你要不要靠我身上睡一会。”时运问,“老师看见我再叫你。”
受害者抬起眼睛,因为困意,没什么光彩,裹着水汽雾气隔着空气望向她。让他的任何情绪都像是雾中不确切的影子。
下一刻,时运感到肩膀传来一阵重量,他从善如流没有犹豫靠在她肩上,灰白的发丝蹭着时运的脖颈,有些凉。
时运的视角正好能看见他的睫毛,鼻梁,小半张侧脸安静下来。均匀的呼吸渐渐从肩上传递过来。
他立刻睡着了。
时运觉得他在二队活得也太惨。
二队甚至不给他防睡眠药剂吗?
指挥系老师们讲话的时候。
特别提到挑选导师的问题。
“指挥大概分为三个练习方向。
传统派:只和自己拟态同科生物精神链接。单一,稳定。
代表是一队,是时下最流行,也是教廷的方向。”
说到这里时,在场人的目光若有若无看向前排一位金发背影。
“新兴派:多种拟态链接,队伍内取长补短,但容易精神异化。
代表是二队,这是最被民众欢迎的路线,选择它可能会得到更多的赞助。”
时运坐下后排,前面没人侧目,没人扭头,时运猜测,商容本人没有来。也是,毕竟商容只是辅修指挥。
“改革派:把队友们全杀了,将他们的大脑上传云端,到时候拿着终端,就是一队。
缺点:改革的开端总是背负偏见与骂名。”
时运猜,林院长和印九都属于新兴派。
他们对待虫子的态度不算差,至少不认为外国移民虫是专程来抢工作。
剩下的事情不方便放到台面说。
但印九从前提过,传统派属于保守党,新兴派属于新党。
选择立场,就是在倾向党派。
现在种族问题、战争和平、摇摆不停,本身就是上面在摇摆。现在,就更要想方设法明确上面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