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怎么样才能不涨时运志气。
第二名下意识想说些恶毒的话,尽量在时运,和金发男孩那种人面前遮掩他身上的空洞狼狈。掩盖自己平庸局促。
却后知后觉,这么说话显得自己更可怜了。
第二名唇动了下。
但还没说出别的话,时运就拍了下他的头,“疼吗?我们谁打得疼?”
时运没用力,她自己笑了。
柏星阑见此,也笑了下。
尴尬的氛围化解了。第二名发现,时运笑起来了,她回应了个玩笑,所以他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狼狈。
他发觉,自己好像被照顾了。
柏星阑温声问,“日子真辛苦,别怕,马上日子会好起来的,过得怎么样?”
第二名看了眼柏星阑的姿态,没好气说,“能有什么不好,本来就有人注定幸福,有人注定不幸,我只是不幸那一类。”
时运在旁边道,“没事,你和他说。”
鬼使神差地,第二名声音低下去,老实讲了在人口工厂的事情。
柏星阑安静听完,“真可怜。”
“但以后不会有事情了。你也应该有和别人一样的权力。”柏星阑说,“外面你这种人还有很多,大家都需要平等。”
柏星阑慢慢讲了下计划。
关于人力工厂,关于种族平等。
他说,“你好好努力,你好好活下来本身就是对同类的帮助,你的声音也会传递给大众,我们都会帮你。”
第二名听完。
有点茫然,不敢相信。他刚刚因为虫子拟态被拳打脚踢,被曾经看不起的人踩在脚下,就有人说,马上会获得平等。
第二名盯着时运,反应了下,“你和顾异说了,顺便和我说的?”
其实大家都没有名字,只有排名,但时运叫他顾异,第二名也叫他顾异。
时运一直对顾异很好。
所有人都没有受到过关心,爱护,但时运只对顾异好,时运为了对顾异好,对其他人都不好,对他也说要见他一次就打他一次,现在也是、为了顾异,时运顺口告诉他这一切——
他看见。
时运摇了摇头。
她说,“只和你说了。”
第二名愣在原地。
他古怪地问,“没和顾异说,只和我说了吗?”
时运声音放轻,叮嘱他,“你也别告诉顾异呀。”
他没有表情,盯着时运,脸上肌肉在颤抖,模样呈现了一幅极致不协调的怪异来,终于,他看着时运,难以自制地、愉快地笑了起来。
“……”时运疑惑。
之后,确实和时运想的一样。
过去顾异的情绪波动一直很平稳,但现在,他有了虫类拟态,在对环境不理解和担忧,在不安又无法控制的未来中,惶惶不可终日。
他失去了确切未来的锚点,所以情绪波动更加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