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人类……”
牧师声音变形,几乎声声泣血。
周边的人群也全纷乱起来,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破坏仪式。
牧师背后,四十年前爱人党的席兹似乎准备拔剑。
所有人都将时运看成破坏仪式的异类对待。
时运看见他们的面庞畸形变形。
世界仿佛都在无声的摇颤。
时运终于意识到,世界的震颤并非幻觉,而是世界确实在摇颤,形形色色的东西都在抖落,重组。
世界的一切都像是录像带那样,迅速到带,震颤重组,像蒙上了层纱,周边多出许多三位陌生人。
时运愣神,视线快速巡视。
其中一位年轻女性,模样与白含溪相像
两位成年男人,其中一位,有些像……金发版的利维坦。
还有一位,年轻的男人和乐景和长得极其相似,身边蛰伏着沐浴阳光的橙黄老虎。
“这是……”先知道,“利维坦的精神图景快结束了,已经难以维持稳定。”
“所以,这是四十年前时真实的历史。”
“这些人就是当年的捐款前三名。”
台上,牧师还重复着曾经的论调,“我们,就是用人类的技术,模仿人类的行为,让动物们得到动物该有的对待,回到动物该有的身份。”
“所以,我们公开技术与文献。”
“与其说这些文献是对各位的奖励,不如说,这些文献是对各位的恳求。恳求各位使用人类的技术,将这里变成人类宜居世界,一同呼唤人类到来。”
牧师维持着一成不变的微笑,仿佛已经获得了满足与喜悦,就像方才恳求时运选择一样,现在,也在恳求当年的捐款前三做出选择。
“大家可以根据原定计划,取走心仪的技术。”
“技术稳定之时,便是人类到来之时。”
肖似乐景和的年轻的男性颔首,索要了工厂。
他建立了人口工厂。
时运看见精神图景快速地变迁,男人在北境建立了工厂,他并不吝啬合作商的挑选,选择了许多卵子,在工厂内共同繁育。
工厂内,无数血色的胚胎装在玻璃内,虫卵一样,拥挤而整齐的排列。
虫卵般的胚胎慢慢成长,繁多的基因供给,让工厂天才辈出,工厂不投放食物,因为贫弱的都被当成了饲料,也不投放水,只有各类药剂,以及高压的教育。
新一批孩子出栏时,时运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幼时的乐景和。
建立人口工厂的是,乐景和的父亲。
周边全是血腥味,哥哥埋头在同胞的内脏,手指在里面搅来搅去,像挑选火锅的食材。
身边的同类对此视若无物,只有乐景和顿足,垂眼盯着,哥哥一抬眼,便对上了乐景和简单的视线。
自己的肠子已经在乐景和的指尖悬挂。
仅仅靠看着,便轻易了解了骨骼的缝隙,以及筋脉连接的薄弱点,仅靠理解,便得到了比工厂内厮杀出的天才们更娴熟的技巧。
精神图景内,乐景和学习哥哥,埋头在哥哥敞开的肚子上进食,血液顺着银白的头发嘀嗒嘀嗒。
姿态与其说像刚出栏的白虎,不如说,更像乐景和深深厌恶的虫类。
乐景和并不遮掩自己的过去,他以此为傲,可时运还是感到呼吸有些沉闷。
和顾异不同,工厂内,乐景和拥有恐怖到绝对的天赋,很难说,他和工厂的其它同胞算是同类,同胞们的血肉用于供给食物,同胞们的语言用于讨论他,仰望或憎恨的精神用于滋养他。直到同胞自己消耗殆尽,压力下跳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