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时运也没多说什么。
入目,是通透的玻璃罩。
时运愣了下。
她进入前,只是简单潦草地找了个椅子。
醒来了,如目所及,却是专业的仪器,整个人安稳地躺在舱内,被包裹在玻璃罩中,身上甚至被盖了毛茸茸的毯子。
她缓缓起身,攥紧了身上的毯子,现在,大脑几乎空白。
……谁能将她挪入舱内呢?
她的视线缓缓侧过去,看到了漆黑的舒服一角,视线再往上,是属于男性的金发,以及熟悉的漂亮侧脸。
他正侧着脸,视线投落一旁的仪器上。
仪器的冷光正映在他的脸上,皮肤也带上了凉意,他脸上没有笑,神色也疏冷,冷淡,平淡。
时运几乎有种骤然袭来的陌生感。
她的心脏微微收缩起来,原本在精神图景内的庆幸当然无存,视线跟着看过去。
瞳孔也微微收缩。
那是……投影精神图景的仪器。
时运意识到。
啊,他看到了。
时运以为谁都看到了,但唯独柏星阑没有看见,可他看见了,他一直在看着,他清楚那一切……
柏星阑一直旁观着,他看到的,甚至比师启和商容看到的更多,他甚至明确知道了污染的解决方法,他……
时运抬起视线。
柏星阑不知不觉,已经低下头,正深深地看着她。
“咔——”
罩子打开的声音。
时运别开脸,一句话都没说。
面前骤然浮现出一片阴影,他猛地俯身,手臂绕过她的肩胛,收拢,收紧,柏星阑心脏跳得很快,急促、沉重,传递到她身上,几乎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感。
时运仰着头,喉间一阵干涩。
柏星阑下巴抵着她头顶,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一般,不断收紧怀抱,再轻轻低下头,用鼻尖蹭着她,勾着她,气息温暖到就像毛绒玩具那样。
脸颊隐约落上细密的亲吻。
“你离开了很久,我好想你。”
时运听见柏星阑说,“我们回家。”
他竟然什么都没说。
时运推开他,但手指依然攥着他的衣料,已经没有家了。
她知道他口中家的定义。
可他们应该要分手了。
下一瞬间,就被柏星阑承托起手肘,拥抱起来,他重新拉近距离,低低询问着怎么了?他重新侧着脸,用鼻尖蹭她,变为蓝色的眼睛始终落在她身上,说不清和黑色相比,哪个更有异质的感觉。
柏星阑轻轻问,“我们回家,一起回家,回我们的家,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