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容垂着冷薄的眼皮,很诧异地发现,乐景和竟然真的用枪口在他脖颈磨蹭,颇为恶劣地挑起他的下巴。
乐景和发出短促的笑,声音戏谑却不像玩笑,“你们一个两个都在干涉执法,明明是肉食拟态,但你和柏星阑的区别也就是干垃圾和湿垃圾,联邦早该定期清理这些低端人口。”
商容很无奈,“一个月前,你还看着我的资产说,商容,有你真好。”
“你当时还说,除了我们,穷人和外地人都该投入垃圾厂,哪怕要交乱扔垃圾的罚款,你甚至愿意全包。”
商容停了下,有些恶意的,“你现在真是像疯了……”
他话音轻轻,但没有落下,乐景和便失去的耐心。
传来枪响。
后座的车窗终于降下。
时运团好白含溪放在怀里,瞳孔收缩地看向商容的后脑,控制着声线道,“是我。”
令人心悸的熟悉感近乎烙印在脑海,充斥了整个世界,就像是这道声音落在现实,而他之前一直活在梦中。
身体比意识还要迅速反应,乐景和猛地顿住动作。
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阴影和光线随之流淌过她的脸,她的面色几近雪白,纤细的睫毛垂着,眼睛在阴影中也显得乌黑。
她端坐在后座,风从窗内灌入,吹动她额边的碎发,她抬起眼睛,看向他。
傍晚天色下,光线模糊,影子被拉得很长,但将暗未暗的天光依然在他们之间分隔出泾渭分明的一条线。
乐景和缓缓站直,脊背僵硬,望着她却迟迟没有移开视线。
然后,乐景和听见时运问,“景和,我,你也要查吗?”
乐景和没动。
部下摸不准他的态度,后退一步,一言不发,甚至不知道该看还是该避,周围唯有沉凝的寂静。
商容站直,活动了下脖子,但商容有边际递减的能力,枪管抵着他的皮肉,子弹却没有触及他的皮肤,枪口发热,乐景和真的想杀了他,明明被时运玩到发出喘息的都不是他。
真是疯了。
乐景和的注意力已经贫瘠匮乏到一点多余的后果都不愿意思考了。
时运已经将白含溪收好。
商容等待着,见乐景和没再维持原先疏离的姿态,单手撑在车门框上,微微俯下身,视线仔仔细细地从时运的脸上慢慢扫到后座的空间。
从许检到雪棠,从时运家养的小三,到时运私养的老赖。
确实没有别人了。
最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时运的脸上,轻声,“他们怎么在这里?”
他声音竟然很亲昵,即使枪口还有硝烟,“别害怕,你可以早些告诉我。”
“你找我,我就直接让你带走了。”
乐景和总不会这么小气,所谓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一试富人,一世富人。时运和他交往后,也能请商容当司机了。
不可能时运家养的狗成了警犬,他还和警犬置气。
时运沉默片刻,“他们是我的朋友,我怕他们有事,所以提前将他们接了出来。”
乐景和笑了。
朋友、朋友?她的朋友。
也不可能时运去领养流浪人,他还提什么质疑。
时运甚至是先绝育,再领养带走,很善良,很贴心,都挺好。
乐景和撑着已经弯曲的门框俯身,微低下头,脖颈侧影微弯,俯身的阴影落在她身上,像阴暗的灰尘。
这让时运眯了下眼睛,手指合拢在小腹前,莫名向后缩。
乐景和轻声问,“那你怎么不找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