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敏锐的知觉中,他终于听见时运说,“我不给你发消息,是因为我不知道该和你说什么。”
他白皙颀长的脖颈喉结滚动,甚至有些阴冷。
时运重复,“我觉得我没什么能和你说的。”
她复杂又带着点疲惫的语气,反问,“我能说什么?说我看到了精神图景,而且我知道你也看到了。”
话音落下,时运肩颈后仰,如释重负,手指摩挲着口袋内的蛇尾。
还是说出来了。
能说什么?说她很愧疚,觉得很抱歉,很对不起他。
可另一方面,现在其实也没什么道歉的身份和立场了。
时运沉默很久,才撑着脑袋,低着声音,睫毛都开始颤,她努力控制着语音的平稳,“我觉得,你当时说的太果断了,你说、你从不想和我当朋友。”
他知道她和柏星阑谈恋爱后,就相当果决地说,从来不想和她当朋友。
实在太果断了。
时运也不明白,乐景和为什么能那么轻易地说出那些话,他完全没有考虑过吗?当不成朋友怎么办?
难道并肩作战的羁绊中只有爱情的成分吗?就像系统的任务一样,只有爱情吗,那其它算什么?
她觉得乐景和跟这个世界一样,跟任务一样,掺杂着欺骗与背叛。又觉得当然如此,她明明早就知道并且该习惯了,发展至今明明也有自己的因素,她埋怨别人才很奇怪。
思绪繁多,她当时也很迷茫。
与其说不敢面对他,不如说,是不想面对他。
她对他似乎除了欠愧,还有微妙的责怪。
其实是重视。
她重视他。
时运低着眼睛,手指在蛇身上无意识地绕来绕去,声音像堵住了,她甚至觉得眩晕,大概是缺氧,她认真地问,“你只是因为喜欢我,才会和我相处吗?”
乐景和明显在认真思考,以至于视线短暂从她身上移开了,半边侧脸浸在暮色中,宝蓝色的眼睛低垂,映着蓝调时刻物理的微光,让冷漠显得漂亮又留有余韵,但大部分时候,冷漠只是单纯冷漠。
周边剑拔弩张又一片静默。
片刻后,乐景和回答,“我不知道。”
“重要吗?”思考过,但他也显然觉得问题不重要,天色即将彻底黑了,阴影落在他的身上像是百无聊赖的神色。
心中的大石沉闷地落地,自作多情。
“……我明白了。”时运回答。
迷茫早就被冲散了,到现在,心头剩余的更多是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