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星阑靠在窗边,看着她,忽然道,“她是被我母亲提携起来的。”
时运坦诚,“才知道。”
金毛传没记这些,当然也不会为蜘蛛作传。
柏星阑又问,“你不觉得这是背叛吗?”
耳边风雨大作,他的金发潮湿又散乱,整个人也像没进黑暗,声音很平静,“没有我们,就没有她们今天。肉食动物的残暴是理所当然,但提携的少数族裔为什么也不会心意相同,感恩都没有。”
世界,朋友,盟友都是如此。
如果商容念及情谊,就不会带走时运。如果白含溪念及情谊,就不会私藏时运那么长时间。如果盟友念及恩情,就不会背叛后刀戈相向,还让她的孩子来觊觎他的爱人。
如果爱人念及情谊,她就不会——
时运面露犹疑,眉头微微蹙起,唇也一抿再抿。
她仿佛想问他,真没贪吗?
但不找商容要钱,怎么让时运过好日子?
就算错了,商容就没错吗,乐景和师启不是更该查吗,许知许检的错不是更多吗?提携她上来,是为了让她查别人。
柏星阑冷静地想,其实时运是维护许检的意思。
他问,“亲情很重要吗?对你来说,白含溪很重要吗?比我都重要吗?”
时运惊奇地发现,柏星阑完全跳过了许检的话题。
而白含溪比柏星阑重要吗?
白含溪接近一种义务,柏星阑是她亲手选择的爱人。
时运因为斟酌而沉默。
可柏星阑甚至不愿意听到她亲口说出答案,睫毛颤抖两下,别回头,目光垂落,甚至先她一步承认,“那就姑且如此,亲人更重要。”
“既然亲情这么重要,你怎么会认为,许知出面比我更有用?”
“如果亲情不重要,那为什么要去找白含溪,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
天光暗沉,柏星阑面上马上就浮现了很淡的笑,他说,“你有求于我。”
他说,“我们复合,我就撤销通缉。”
时运沉默。
柏星阑放任这份沉默延长,房内的惨白的光线将他眉眼映的漠然,只有喉结略微起伏的等待。
雨水的冷意几乎浸润肩膀。
他甚至能看清时运眼中自己的倒影,有些疏离,隔阂,柏星阑微笑起来,想给出容易亲近的错觉,但没用,反而显得更高高在上,他心知肚明自己在胁迫时运。
柏星阑越发感到冷雨的冰冷,自己的手指有些因为过量的情绪抽动,心脏几乎在疼痛。
师启是对的,道路是错的,结局却对了,无论如何,通缉中,时运回来了。所以其他的都没关系。
柏星阑看着她,凝视着她神色的变化,很吝啬地说,“复合你也会分手,或者,我们应该结婚,我们成为一家人,我拥有什么你就有什么。”
“……”
时运只是说,“其实许检没查错吧,这在滥用权力啊。”
时运想起商容好奇的问话,问她觉得这种水平是贪了吗?星阑你肯定没少贪!
柏星阑不愿意,她没浪费时间,转身走,“不行就算了。”
身后传来气音,是柏星阑在贴着墙喘息。
她说,“我本来还想拿回点东西,现在也不需要。师启能在这里翻箱倒柜,你周围的局势或许比我想象的更恶劣,但你很……”
“……”
雨水大概真的能融化些什么,至少柏星阑轻声询问时。端着的大方,勉强的温和,压抑的野心,还有冷淡的疲惫,都共同从他身上向下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