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运愣了下。
是乐景和,他的掌心横亘在她和师启之间。
对话时,时运一直刻意回避着乐景和的视线。现在,措不及防撞上视线,她才觉察他的反应,很漫不经心的样子,但并不为对话表现任何倾向。
比起师启,乐景和才是对同类更无谓,冷淡那一方。
窗外黑雨连绵,天地一色,一切都在降落,融化。
时运不知道今长明怎么样了,她想到了朝昧,朝昧还在乐景和的手中。
乐景和似乎将漫长的对视理解成了其它什么意图,轻描淡写将冰刃与血液一同甩开,爆发的冲突就像是进攻的哨声,时运听见了背后响起的纷乱枪弹声。
时运刚要退,却被乐景和堵在退路。
滴答滴答。
尚且滚烫的献血从他修长的指尖滴落在地,
他个子本就极高,身型锋利又狭长。军装下的肩背线条也比想象中更宽阔。
从没如此对峙过,所以现在才察觉到这个人并不匮乏强势的压迫感。
“让我来吧。”乐景和看着她,却在对师启说。
时运交给他的意思,师启发出隐约的轻笑,视线看向许检和雪棠。
许检的蛛丝充当了抵御枪弹的防护罩,但蛛网眨眼就被轰的破破烂烂,对于许检的精神力也是损耗,时运看见他的面色格外苍白,嘴角也似乎有了血丝。
狭隘的回廊不方便召唤大型拟态,但这反而让束缚的科技变得利于发挥作用,走廊的四角都被布置了电网,就势将雪棠和许检控制在死角,被捉住只是时间问题。
新的短刃已经被她反手握持在手中。
在晦暗的室内,映着森冷的反光,锋利的刃尖正对着乐景和。
他一步步逼近,刀刃抵上他的胸口,乐景和浑不在意,又向前一步,态度理所当然到残忍,这像是一个平常午后,障碍也根本不存在,因为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时运不愿意靠近他,他就靠近时运。
即使刀刃已经陷入了漆黑的军装的衣料。
他的体质摆在这里,如果时运不去施力,不会对他的皮肉造成任何损伤,可惜空气很快逸散弥漫浅淡的血腥味。时运没有留手。
碰到了骨头,还是内脏?
他不像顾异,自己足够优秀,所以没有庞大的器官库,反而受不得伤,时运手腕顿了下,莫名其妙上抬刀尖。
乐景和宝蓝的眼睛奇异地看她,很莫名的笑了下。
就像是流淌出的鲜血不是他的一样,像肉只是肉,血只是血,不曾寄居在他身上,也不曾承载他的任何感情。
“我还以为你不在乎我了。”
他问,“你在想我吗?”
对着许检,都忘不了他曾说过的话吗?难道骨子里的个性其实很相似吗,像他被她永远改变了一样,她也被他改变了吗?还是说她也有些思念呢,下意识的反应暴露内心的偏向了吗?为什么连他手心的伤口都不敢去看呢?就像他想她一样,她也在想他吗?你也在乎我吗?
时运动作没顿,迅捷地捅向他的脖颈,冷白的脖颈顷刻有了血线,连发丝都微微斩断。
乐景和歪着头,没躲,顺势攥住她抬起的腕骨。
发力的伤口和她的皮肉黏在一起,几乎要被无声的碾碎骨骼。
湿漉漉的血顺着小臂下淌,将她重重抵上墙时,被穿透的掌心,横切的脖颈,还有胸口的伤口,全在往外潺潺流着红艳艳的血。
血腥味越来越浓。
是乐景和靠她越来越近,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鼻尖擦过她的头发,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