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没有来找顾异。
她一路向前,那当然会和主楼与师启对峙的乐景和见面。
顾异也不会有事,乐景和已经让朝昧来帮忙了。
……但她选择了顾异。
第一次选择了白含溪,第二次选择了许检,第三次选择了顾异。
她对顾异笑了下,克制扬起的唇角传递片刻微妙的安抚。
然后时运颤动了一下眼睫,最终一言不发转过身。
雨水满溢在地面上流淌,拍打在朝昧身上,溅起水声,又沿着身体下滑。
转过身后,时运只能听见雨声混杂着今朝昧隐有压抑的声音,不单单是悔恨,估计还在为了哥哥难过。
在走前,时运忽然听到席兹叫了声她名字,“时运。”
“文尔会帮利维坦,不单单是因为他们曾合作将你偷走。再如何,文尔也在恨人党待了十八年,他会帮利维坦,只是因为有利可图。”
“利维坦能带来拥有希望的未来。”
这话听起来很滑稽,漫天的黑雨,被同化成异种的同胞,竟然就是拥有希望的未来。
还是文尔希望的未来?
时运觉得好笑,十八年能改变一个人太多。
但时运依旧停住动作。
因为席兹顿了下,用仿佛在思索的语气说,“但有希望的未来,不单单只有利维坦才能带来。”
“事实上,预言上记载了七条道路。”
七这个数字,让时运回过头。
席兹沉吟了下,有些缓声,听起来很沉稳的样子,但时运还是看出他在强装镇定。
席兹试图显得自己很聪明,所以他甚至还笑了下,“每个地方面对的矛盾大概都有所相似。”
阶级不断固化,繁重的劳动带来痛苦,痛苦带来污染,长久以往,民众会因为污染无法工作。
但社会需要进步,落后就要挨打,大家不工作怎么行?
可阶级固然也不好缓解,让肉食者不肉食,食利者不食利,社会不是白进步了吗?
席兹进中枢后,就经常听长辈念叨,“我们小时候,可没你们这么好的条件,剥削起来可没你们这么方便”
“在教廷的时候,先知和文尔就提出过不同的道路。”
“先知希望借由你的存在拉动需求,而文尔认为工作无法致富,推广赌博、股票等等,才能让底层的财富跨越阶级。”
这些道路大概都不尽相同。
“而预言,只记载了7条道路,利维坦便代表着其中一条。”
时运听明白了。
她看着席兹,忽然意识到,本质上,这个世界没人真想解决污染,他们觉得污染麻烦,不过是因为污染妨碍了工作,阻碍了进步。
利维坦所代表的道路,就是让所有人的思想同化,成为异种。
只要让污染不再影响工作便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