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灿灿的光芒落在台阶上,慢慢向上攀升,流淌,映衬这一步步缓步上前的金色的模糊身影,文尔的视线衰微模糊,他怀疑这是破晓的色彩,抢在奇迹之前。
直到人影罩在他身上,文尔才发现,这是时运。
他全部人生被撼动的瞬间,都与她有关。
“迄今为止,你想告诉我的一切,我都已经明白了。”时运轻声道。
时运缓步越过了他,身后是天光云影,以及满地触手的断肢,全部障碍都已经被她扫平。
她一边走,一边抬手抽出了细长的配剑。
一弧光影落下。
无论过去在教廷的事实,还是实现不了的未来道路,到现在,时运全明白了。
她斜斜拎着剑,站在了庞大的扭曲的舞动着腕足的阴影面前。
阴影中,隐隐可以看见血淋淋的尚未修补好的肢体,蜷曲的黑色发丝,是利维坦。
时运静静的目光落在最深处。
利维坦尚未复生,但已经接近精神图景中所见的人形,被腥臭的腕足包裹。
黑色的人体在细长的腕足中,看上去,就像是被睫毛拖映的眼珠。
幽静的阴影中,利维坦似乎也在看她。
“砰——”
对视也仅仅一瞬间,周边舞动的腕足便开始阻拦她的靠近,激起砖瓦尘土,活动的庞大海量触手撑的建筑摇摇欲坠。
夜一是利维坦的腕足。
它已经忘记自己在成为腕足前,是什么存在了。
它忘记了工资,忘记了奖金,忘记了保险,忘记了存款,忘记了绩效排名,忘记了股票,房价,利息,这些人生最重要的一切。
它甚至不明白,为什么记得大脑中要有这些词汇。
咦?自己应该有大脑吗?
夜一只记得现在自己是异种,利维坦则是它的中枢。
周边有许多一模一样的腕足,这些都是它的同伴,大家只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就是打败时运,为利维坦的复活创造时间。
总之现在,大家团结一心,无偿为利维坦工作。
天边翻涌的腕足终于朝时运,以及时运的同伴涌了过来。
互通有无的腕足联络网还在沟通。
[触手一生只哭两次!]
[利维坦梦碎高原赛场。[大哭]]
[利维坦梦碎精神图景。[大哭]]
昂扬的触手:[现在,就是利维坦圆梦的时刻!]
触手纷纷应和!
夜一也觉得燃了起来。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团结一心,夜一依然对它们颇有忌惮。
总感觉这些同伴随时会倒戈向时运那边,就像这种事已经发生过无数次。
就像是预感成真了一样。
竟然真的有懦弱的触手,被时运砍疼了,在庞大腕足的映衬下,时运的身躯几乎能撑得上渺小,哪怕腕足什么都不做,只是挤压过去,时运恐怕都会像文尔那样,被碾成肉泥。
但并没有。
夜一只能看见,同伴蠕动的身体下,隐约闪过纤微的刀光,紧接着,铿锵一声。庞大的黑紫腕足尚未近身,便啪哧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