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个时候池漠冷下脸来,对方肯定会直接怂了。
但池漠没有这么做。
他虽然不怕宇文玉,但他很怕对方露出这样的眼神。
——这种心疼他,心疼到要流泪的模样,真的是最大的杀招。
池漠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了,直球的威力真的惊天动地。
于是,半迁就半放任,他没有说话,乖乖的躺在沙发上任由对方照顾着,然后看着人在给他盖好毯子后,转身重新回到药片散落的地方,蹲下来拿着药瓶用手机拍了照。
宇文玉是用的识图的软件,他一拍,药品上那些看不懂的英文立马就呈现出中文的注释。
他又将这些英文翻译过来的中文输进了百度百科当中,一查,让他僵在了原地。
阿普唑仑,苯二氮类药物,临床中治疗焦虑不安、顽固性失眠、恐惧以及癫痫等疾病,有抗焦虑、抗抑郁、镇静、催眠等作用。
怎、怎么可能?
池队怎么可能吃这种药?
宇文玉彻底懵了,他拿着药瓶的手都在颤抖。
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的内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搜错了。
他反复看了好多好多遍,又用了各种软件的拍照识图功能去搜索这个药,可搜出来的结果都一样,都是他不愿看到的结果。
宇文玉久久不能回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心里不断做着斗争,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时,宇文玉的眼眶也在不知不觉中彻底都红了。
他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接受不了他的队长得了这种病,挣扎来挣扎去,他也只是心疼对方而已。
为什么呢?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呢?这么一个耀眼的人,为什么要被疾病缠身?为什么要让他受这些痛苦呢?
宇文玉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共情能力,可只要在面对池漠的事情上,他总是容易情绪化。
他希望他好,希望他健康,可事实都不如他愿。
就这样在原地蹲了好久,蹲到腿都发麻了,他才开始着手收拾地上撒出来的药片,然后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宇文玉把脏了的药片全部丢到了垃圾桶里,然后他抬手抹了把自己的脸,不想让自己写在脸上的情绪影响到池漠。
直到确认自己的状态ok,他才往沙发的方向走去。
而等他走过去时才发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池漠就已经睡着了。
宇文玉看着人就算睡着了也不放松的身体,看着他眼下的乌青,看着他没有什么血色的嘴唇,现在就算是被一双大手给握紧了似的,很疼,很难受,但却不及面前人的万分之一。
他突然有些为难自己到底该不该在这个时候把好不容易睡着的人叫醒让他吃药?他想让池漠多休息,但他也很清楚他进门时对方在吃药,那就证明他到了需要吃药的地步了,这种药不可以再拖。
所以再三权衡之下,宇文玉还是去接了半杯温水过来,然后半跪到沙发旁,声音极轻地把人叫醒。
池漠说是睡过去了,不如说是累到极限昏过去了,他根本就没有睡着,宇文玉一叫他他就醒了。
看着拿着药瓶的宇文玉,池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没有说,而是任由宇文玉把他扶起来,亲自喂下了药。
然后,他又在宇文玉的搀扶下,重新躺了下来,关于药的事,对方什么都没有提起,什么也没有询问,只是温柔地让他好好休息,说晚上的集训安排由他们负责就好了。
池漠眨了眨眼睛,想要说自己身为总教练也要去的,可惜喉咙不允许他说话,宇文玉也摇了摇头,伸出手搭上了他的眼睛,让池漠的视线陷入黑暗。
天黑了……
到底是累了,没有光源进入后,池漠闭上了眼睛,他很快就睡了过去,像是身体强制休眠一样,昏睡着,宇文玉给他整理了一下沙发上抱枕的位置,把毛毯给他全部盖好,确认对方躺着舒服后,才关掉灯,离开了办公室。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漠醒来时,已经对时间没有任何概念了。
他缓了许久,才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看了眼自己的手表,上面显示着——8: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