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恍惚间,这句话与另一个声音重合。
警长怔愣着,掩埋在深处的记忆破土而出,他想起了那个黄昏。
那天的残阳格外的红,儿子浑身是血的跑回家,痛哭流涕地告诉他:“父亲,我杀人了!”
他语无伦次,惊恐又慌张,浑身都在发抖。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杀了他,是他主动跑过来的!是他……”
他暴怒的抽出腰带就抽了上去,一下又一下,抽的那孩子的满身红痕。但最后,他还是被妻子拉住了。
“你想杀了他吗?!”妻子抱着孩子哭喊,“他都说了,这是个意外!他不是故意的!”
她撕心裂肺的尖叫:“布莱克,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不是故意的。
残阳透过擦的锃亮的落地窗洒在妻子和孩子的身上,鲜血顺着那小子的指尖滴答渗进木质的地板上……那一刻,他想了很多很多,最后,他狠狠骂了一句,穿上了象征着正义的警服,将那具尸体埋进了土里。
那之后呢……
妻子常年窝在教堂内向上帝祈祷,而他的儿子也彻底堕落成了一个恶魔……
“是因为那群游客吗?”警长回过神,恍然惊呼,“你是为了他们才囚禁我的吗?”
他急急吼地喊:“他们不是我杀的!我阻止了,我阻止过很多次了,可是他们不听!那群小崽子们不听我的话我能怎么办?这些都是他们背着我做的。况且,克莱也死了啊!”
他痛苦地悲鸣:“我的孩子已经死了!他已经被人残忍的杀害了!难道这还不够吗?他已经为他的行为付出了代价啊!
我是个警长,我每天都在忙着工作。那孩子变成那个样子也不是我的错啊,你知道的,整个小镇的治安都系在了我的身上,我……”
他拼命地为自己辩解,可他始终都无法透过悲伤蛙那滑稽的头套看清里面那人的表情。
嚷了半天,那个女人也没有说话,她只是拉开抽屉,从里面又翻出了一个屏幕碎裂的录像机。调出录像,按下播放,凄惨的尖叫与兴奋的叫喊声瞬间扩散在整个房间。
“快!她跑了!”
“抓住他乔治。”
“你个笨蛋,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攻击他的脑袋!”
“嘿,我们用他喂布莱克怎么样?”
……
晃动的画面,惊恐逃窜的女人,马路边猛然刹住的轿车,手持弩箭的少年们,抱剑而立的青年……最后,是泥泞不堪的草垛。
一群半大的孩子,嬉笑着虐杀路过的游客,却最终不敌对方被反杀,这便是全部的真相……荒诞又滑稽。
警长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唇瓣蠕动两下,再也说出下去了。
三九收好录像,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明明警长手中持有录像却没有发出去的原因了。
视频中,那群熊孩子手里的武器一直都没有放下,刀枪棍棒啥都有。所以严格来说,这个录像也可以作为西门吹雪正当防卫的证据,以及控告那群孩子们的罪证。
死了这么多人,他的孩子还是罪魁祸首之一,一旦被查出来,警长自己也绝对讨不得好。孩子可以再生,前途更加重要。所以,他虚构了“割喉者”,伪造了犯罪证据,将所有的罪恶都甩到了西门吹雪的头上,妄想以此洗白。
算盘打的倒挺好,可惜半路被她截了胡,将锅甩给了杰森。
前有住院的警察,后有无限复活的杰森,再配上那群青少年们猎杀游客的视频,足够将绝大部分人的注意力从西门吹雪的身上移开。
至于让他们转告西门吹雪的话,三九就更不担心了。那是她用三九的身份去警局做的,而在三九求助的同时,悲伤蛙还在警长的家里耀武扬威呢。
悲伤蛙做的事情,和她三九有什么关系?
三九算是看出来了,西门吹雪怕不是点亮了死亡小学生的专属技能,走哪都能遇变态。不同的是,小学生是找犯人,他是上手砍犯人。为了防止他哪天真的把自己送出道,三九觉得,还是给他找点事儿做吧。
是时候学习如何做一名合格的社畜了西门剑神。
三九哼哼两声,只要他忙着赚钱,人就不会到处乱跑。
拽了下手中的锁链,蠕动着靠近笼子的杰森便被她拽到了脚边,拎起地上的锁链将他又捆了一层,扔进不远处的棺材里焊死,三九扛起棺材向门外走去。
“你去哪?”见她想要离开,警长惊慌地喊,“喂!嘿!你去哪里?!把我放了!放了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