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胧,飞艇在云层中穿梭。
餐厅内的一角,玛琪握着高脚杯的手倏然一松,杯子跌在桌上,酒液染湿了桌布,沿着边角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她垂眸望着桌上倒下的酒杯,轻轻抿了抿唇,眉头不自觉蹙了起来。
“怎么了玛琪?”
侠客将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定定看着她。
玛琪眉头皱的更紧了,就在刚刚,她的心脏忽然重重一跳,一种前卫未有的紧张与危机感将她笼罩,她不受控制的有些悲伤,这种感觉太过突然,也太过猛烈,手不由一松,杯子就这样跌在了桌上。
没有理会桌上的狼藉,掌心轻轻贴在心口,片刻,才道:“我……突然有些悲伤。”
“悲伤?”
这个词被任何一个普通人说出来都不稀奇,可如出现在蜘蛛的嘴里,那就让人觉得不敢置信了。
蜘蛛冷血无情,杀过的人多不胜数,“悲伤”这个词汇,早就被他们遗忘在年幼的时光长河里,再也想不起来了。
可现在,玛琪却说,她觉得有些悲伤。
“你是害怕了吗?玛琪?”窝金仰头,大喇喇地喝完手中的啤酒,五指一捏,将啤酒罐握成了憋憋一片,呲着牙笑道,“如果你害怕的话,你可以退出这次行动,我是不会笑话你的。”
毕竟她的定位,在旅团中也不属于战斗人员。
他嗓门不小,瞬间就吸引了不远处坐着的尼特罗等人的注意,他们也看了过来。
眼神探究。
侠客心思细腻,想的远比窝金要多:“玛琪的直觉很准,团长也会将她的直觉纳入计划当中,不能忽视。”
他沉思道:“我们这次的行动与团长有关……”
他说到这,不再说下去了,可其余众人却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
派克诺坦猛地从椅子上起身,紧张道:“你的意思是说,团长出事了吗?”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玛琪,念力因为这个猜测而躁动。是了是了,库洛洛做事极为严谨,每一步都环环相扣,他是绝对不会再最关键的时候变更计划的。
所以早在发现库洛洛不在古墓时,她的心就开始七上八下起来,但因着对团长能力的信任,才让她强压下心中的焦躁。可如今玛琪的话,让那份焦躁彻底爆发了。
她恨不得下一秒就飞奔到库洛洛的身边去。
派克诺坦的目光太过逼人,玛琪不由垂眸:“我只是忽然有些悲伤,但那并不代表就与团长有关。”
抬眸,视线扫过,四周,是熟悉的蜘蛛们,不远处,是猎人协会的临时合作者。良好的视力让她能清楚的看见每个人脸上的表情,看清他们眼中的凝重。
她继续道:“毕竟,我们也是行动中的一员。”
或许,这也是我们的死亡预告。
玛琪并不是一个喜欢后悔的人,可现在,她却有那么一瞬间的后悔,在团长制定那个疯狂的计划时,她应该阻止的。
可她心里也清楚,依照库洛洛的性格,她就是真的去阻止了,他也是不会放弃的。
她沉声道:“我不知道我们会遇见什么,也无法判断这次的生死,但直觉告诉我,我们所有人……”
她的视线落在尼特罗身上,默然片刻,才继续道:“都很危险。”
是的,哪怕有尼特罗这个猎人协会的第一强者存在,她也依旧感觉危险。越是靠近贪婪之岛,这种感觉就越发的明显。
玛琪的直觉过于准确,以至于蜘蛛们全都沉默了。他们或是抱着双臂,或是喝着啤酒,或是玩着玩着游戏,看似表情没有多少变化,但每个的眼神,都或多或少的变了。
不远处,尼特罗习惯性的手捻着下巴上的小胡子,若有所思地看了侠客一眼。
这小子很聪明,蜘蛛相处了那么久,彼此间自然十分了解,玛奇的能力,他们也自然都清楚。
之所以会特意说出那番话,是在告诉他,告诉他事情的棘手性,好让猎人协会自出更多的血,做更多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