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庚蹙眉,眼看四人拉扯,实在不成样子,鼻息一叹,亦不耐烦。
崇应彪越发大怒!
可他不光不敢对抗恶来,也不敢骂鄂顺。
诚然,鄂顺面容并不凶恶,反而极昳丽清俊,常被人戏称为大邑商之花。*4
更不用说他一双狐眼细细,盼顾生柔,外表看来最易招惹。
但谁叫鄂顺之父鄂侯,是三公之首?
谁叫鄂侯握着蓝绿松石运输的命脉,财力雄厚?
鄂侯还深得帝辛信任,令彪彪颇受掣肘……
崇应彪不想惹麻烦,遂向死里捏周伯邑这个软桃:
“邑,你个臭御子*5,就算乃父昌,也不敢同我这般嚣张!你再装狼扮狗,小心我崇国荡平你的巢窠!”
“……”周伯邑目眦欲裂,青筋蹦跳。
周原在西北,为商进贡粮食与羌人。而崇国恰在商、周之间,正方便辖制、监视周原。*6
那崇侯骁勇却阴险,总派出暗史,暗搓搓观察父亲的一言一行。
崇侯是天子的耳目,挑拨是非,不折不扣的小人一个!
“够了!”武庚耐心耗尽,抬眼冷斥:“彪,休再放肆。”
彪黑黝黝的眼珠一转、头一歪,忽地冷笑,怪腔怪调道:“哦~~~王子,我知你心意,我也知了你们心意!你们见那妲己容貌甚嫽,心中不舍!你们个个春心荡漾、小头作主大头,倒把我当个憨鹧!”
此言实在粗俗,莫说恶来顿怒、只想将他一把捏死,连武庚波澜不惊的面上也被激起一阵恼怒薄红,当下蹙眉怒斥:“彪!你果真是个憨鹧!”
崇应彪大叫,“昏时*7已到,憨鹧要用妲己告庙、祭祀祖先!”
说着,他竟趁恶来不防,挣开便要冲进帐里!
电光火石,龙鸣高扬!
——武庚的帝江重剑已出鞘,寒光湛水,分毫不让。
他双眸隐火,唇抿盛怒,大约彪再敢上前一步,便要毫不留情割其狗头。
崇应彪见王子拔剑,后退两步,先是震惊,随后竟十分受伤:
“禄,你、你竟拿剑对我?!我们的剑从来只对仇敌,不对亲人,你竟对我?好,好,我们生死相扶,如亲手足,你如今为那女俘,竟对我拔刀相向……”
武庚心有不忍,又实在烦他,“是你乱来,休要胡缠!”
鄂顺与恶来一同拉住这暴躁的野虎,向远处扯:
“天子自会处置她!”
“彪,莫再惹王子生气。”
“妲己!”崇应彪红了眼眶,仰天嚎叫,“你敢出逃!你敢叛天子!你有本事贴紧了禄,否则落在我手里,决不将你轻饶!”又嚎,“禄,你为了一个俘,对兄弟拔剑,你叫我心都裂开!”
“诶,走了!”鄂顺和恶来合力,拖死拽活将他拉走。
武庚也收剑入鞘,面上阴鸷却犹在。
“莫气。”周伯邑无奈安慰他,“彪素来如此。”
“他年纪小,我怎会与他计较……”他拍拍邑的肩头,僵硬语气缓和些许,“我们打了胜仗,带回贡品,王父一定大喜。”
提及帝辛,周伯邑也两眼发光,“当然。天子从来以你为荣!”
武庚这才有了些许笑意。
眼见王子消气,周伯邑却忽地想到今日洞中情形,再想到方才鄂顺言语举动,似乎颇维护妲己,不由又有些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