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天真无邪地重复:“我选公子邑。”手指指向周伯邑,“选你。”
“啊……”周伯邑滑稽地张着嘴,活似一条濒死的鱼,一向沉稳的他双手乱舞,简直不敢想象帐外的王子是何脸色!“妲己!你、你休要乱说!”
识海里,妲己和狐狸几乎笑死过去,可面上仍然无辜,楚楚表达倾慕:“我不曾乱说,来到这里后,你对我嘘寒问暖、照顾有加,在这里,你是对我最好、最温柔之人。你又如此俊嫽……我想,世间女子,大约无有不倾慕你的。”
她半真半假地表白:“邑是天下最好的男人。”
崇应彪险些被她活活噎死。
「如此俊嫽」?
「天下最好的男人」?
「世间女子无有不倾慕的」?
好可怜!你眼睛很大,却这个岁数就已瞎!
周伯邑急急辩解,“妲己,你不可选我,我已有心上人,我二人已谈婚论嫁!”
这话已全然不是为了说予她,而是说予帐外的王子。
“啊……这样?”妲己有点真心吃惊,又一脸失望,“不是说……选谁都可吗?”
“我、我不可!”
她蹙眉,忽地转向崇应彪:“可否请你先出去,我有话同公子邑单独说。”
崇应彪瞪眼,又瞪周伯邑,不料自己突然成了多余的那个。
他霍地起身,拂袖而去。
“诶,彪……”周伯邑的呼唤听来十分无力。
妲己这才看向周伯邑,“邑似乎与旁人十分不同……”
其音妙达,其声蛊惑。
周伯邑已经方寸大乱,含混问:“有何不同。”
“你可知,我从小就被人喜欢……三岁时,我门前便全是小儿所赠礼物;六岁时,他们已会为谁与我要好而打架。我不必做什么,只需坐在那处,便无人不心悦我,无人不逢迎我,多到令人厌恶。便是彪那般傻犬,貌似凶恶,也偷看我几回。唯有你。”
她佯作惋惜叹息,“你看向我时,与看旁人并无不同。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为何?”
妲己此问,也算发自肺腑。
印象中前八世里,除开某一世与邑青梅竹马,两人相恋,余下全是她的一厢情愿。*1
因为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她感到疑惑;因为疑惑,又心生好奇;因为好奇,便格外关注,时间久了,便有些入魔。
此时,周伯邑深吸一口气,诚恳道:“妲己,我实在是再平凡不过之人,竟不知你会在意我看向谁。
我承认,你容貌确实嫽盛,但你这般嫽容罕见之人,自然有同样不凡的人去配,与我实在无关。我与心上人相识多年,志趣相投,此间情感至深,言语难以明说,绝非只是外貌吸引……
我想这世间之道也是如此:树有树配,草有草配,在我心中,我的爱人,已是世间最好、极好之人。不知这样说,你会否理解。”
妲己挑眉,“你这话听来十分新奇。”
“但我心中实话即是如此。”
妲己扫过他认真的神色,顿了顿,方叹:“唉……既如此,我又怎能强求?但除你之外,我并不想选旁人,烦请你同王子说,送个奴照顾我即可,就算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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