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侄子又不是儿子。”
周岭眼尖地清了下嗓子。
讨论的声音戛然而止。
宋棠之面不改色地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舒展的眉头在触及林知意那刻蹙了起来。
“林知意。”
鲜少被人连名带姓这么叫的人听见这三个字被人用沉沉的声音叫出来,不免应激,吓了一跳:“怎么了?”
宋棠之才想问他怎么了:“你在做什么?”
林知意没做什么,只是觉得宋棠之衣服上的味道有点好闻,想凑近点闻一闻搜同款,结果脸刚埋进去,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他犯错时常从林思榆口中发出的那种语调。
好像他做什么不该做的,要受到惩罚的事情。
下一秒反应过来,和他说话的人是宋棠之,又笑了:“棠之哥,你的香水真好闻。”
林知意能做什么,宋棠之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
转念一想,时隔八年,见到他第二面就要嫁给他,第三次喝得烂醉的时候吵着要跟他回家,在车里,当着外人的面就敢吻他,如此没有分寸感,不分时间场合的林知意,做出什么其实都不会令他感到意外。
又不禁想,林知意究竟是天真还是娴熟,跟谁都可以这样亲来亲去?
林知意嘴巴闲不住,总有说不完的话,用不尽的精力,根本没在意宋棠之刚刚对他的态度,自顾自在他耳边叽叽喳喳。
而因为有他在旁边,宋棠之的工作效率大打折扣,加上刚才对他语气不好,宋棠之干脆合上文件,问他想去哪里。
林知意一顿,旋即喜上眉梢:“我们要去约会吗?”
虽然没吃过猪肉,但林知意见过猪跑。谈恋爱嘛,无非就是吃饭逛街看电影。
“最近新上了一部好莱坞大片,我一直想看,之前看上了一双鞋没货,他们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说调过来了让我去取,刚好棠之哥你陪我去。”
在宋棠之说完那句话,并未给出任何承诺之前,林知意已经自作主张安排好了他们接下来的行程,好像宋棠之说的不是“你想去哪”而是“我们去哪”,就连晚餐也一起安排,决定要吃火锅。
“这家平常都得排两三个小时,我找人拿了个号,我们直接去就行。”
电梯的反光玻璃中映出林知意兴冲冲的脸。暖气吹久了,皮肤呈现出淡淡的绯,眼睛被他揉红了,浸着水汽,亮得出奇。
宋棠之几乎不吃火锅,对烟熏火燎的环境生理性过敏,却说:“地址发给我。”
虽然还是等了一会儿,并未如林知意所说那般立刻就轮到他们,但还好,等待的时间没有超过宋棠之愿意忍耐的范围,还有林知意一直在他耳边叽叽喳喳,是以时间过得并不缓慢。
不知道别人的二十岁是不是也像林知意这样精力旺盛,但宋棠之显然不是。他那时已经在国外,除了学业,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需要做,根本没有时间坐下来,花好几个小时,只为了吃一顿饭、看一场电影。
大约十一点,电影结束,林知意过盛的精力才终于有所消耗。
“我今天起太早了。”他打了个哈欠,转过来对宋棠之说。
宋棠之抬头。
影厅里的灯光还没有完全亮起,人都还坐着,似乎在等什么彩蛋。林知意凑近了,身上带着火锅店里熏出来这时还能嗅到的味道,让宋棠之看他的眼睛:“是不是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