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利世又小跑过来把点卯记录给萧晏呈上去。
谢知微说:“臣翻阅记档,袁成训请假的理由五花八门,今日头疼,明日腹痛,后日家中有事,再后日又说天雨路滑不便出行。”
赵仲先也立马表态:“此人连弄虚作假都如此懒怠,想必背后一定是有大人物!”
比吏部尚书还要大的人物,整个大周加起来可不多。
“陛下,袁成训前日又说他中了暑头晕,臣倒是看见他在古玩铺子里,裴定澜裴将军可以作证。”谢知微再次抛出猛的。
裴定澜起身:“回陛下,臣的确可以作证,臣前日和谢大人一起看到了袁成训在古玩铺子里。”
至于怎么就刚好遇到了袁成训……当然是司光跟踪跟得好。
众人莫名,谢观跟晋安侯关系这么好的吗?这么热的天还相约一块出门?
萧晏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把奏折放到御案上:“除了此事,谢卿可还有要说的?”
那自然是有的。
谢知微再次叩首:“陛下,臣还要弹劾袁成训藐视陛下。”
什么?!
众人都惊呆了,藐视君主,这个罪名可比方才的大得多。
有人忍不住说道:“谢大人,你说的是真的?可不能开玩笑。”
“陛下擢升臣为侍御史。”谢知微看了一眼说话的那人,“可袁成训却在外四处散播流言,说臣是家中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说臣升迁全仗贵妃娘娘吹枕边风,说陛下赏罚不明、任人唯亲。”
在场的官员们谁没有姻亲故旧?谁没有点人情关系?但凡有点权力,都会提拔自己人,多正常的事情,更何况是皇帝。
谢观是皇帝一手提拔的,皇帝愿意给谢知微封侯封公也不是不行,人家已经老老实实从八品官做起了,怎么还有人敢张着嘴说这件事的?
“朕倒是不知,朕的御史台里还养着这么一尊大佛。”萧晏的声音不紧不慢,但是让在场的人后脊发凉,“一个月能二十天不来,还叫头疼腹痛天雨路滑,那朕是不是该给他换个地方?比如说在京城外找个寺庙,给他供起来?”
百官垂首:“臣惶恐。”
“朕把谢观从八品提到六品,有人心里不痛快,在背后嚼舌根,呵。”萧晏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落在文武百官眼里,比冷脸还让人害怕,“朕倒想问问,你们是不是心里都对朕心怀怨恨,觉得朕赏罚不明、任人唯亲?”
满殿的朝臣伏首,姿态越发低:“臣等不敢!”
声音在宣政殿内回荡了好几圈,才渐渐消散。
萧晏靠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了一地的朝臣们,语气淡淡:“不敢就好,不然朕还以为这个皇帝是傀儡,连提拔个官员都要看你们脸色。”
众人:“……”救命。
他们恨死袁成训了,怎么就不知道管住自己的那张破嘴呢?
萧晏招招手:“贾利世。”
贾利世立刻凑到萧晏跟前:“陛下。”
“传朕的口谕,袁成训怠惰因循、藐视君上,即日起罢去殿中侍御史之职,永不叙用。”萧晏顿了顿,又道,“再去查查袁成训的爹是谁,岳父是谁。”
众人:嗯?
“子不教,父之过,亲爹也好,岳父也罢,既然教不好孩子,那想必也当不好大周的官,去查查他们有没有官职,若有就一并免了,杖责二十,永不再用。”萧晏轻飘飘地说道。
群臣伏在地上,脊背僵硬得像木板,有人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有人的呼吸声变得又轻又急,像是怕喘气重了都会被皇帝注意到。
惹谁不好惹皇帝?
那些跟郑家沾亲带故的官员们,此刻脸色已经白得像宣纸,别人不知道袁成训的背景,他们还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