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他猛拍车壁,“快过关卡!”
车夫也看见了那队骑兵,脸色吓得煞白,手里的鞭子“啪”地抽在马背上,马匹受惊往前猛地一冲,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石头,整辆马车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可那队骑兵来得太快了,数十匹战马从官道两侧包抄上来,马蹄声如暴雨倾盆,将整个车队围得水泄不通。
火把“嚓”地被点燃,橘红色的光在沉沉的暮色里跳动着,照着那些士兵面无表情的脸和他们腰间明晃晃的刀。
日头已经沉到了山脊线以下,只在天际留了一道窄窄的金线,像是正在合拢的天地界线。
陈锦安站在马车前面,双臂张开,像一只护崽的母鸡。
他的脸色很白,却偏偏固执得一步也不肯退。
“你们是胡守廉派来的人?”陈锦安试图利诱,“我可以给你们一大笔银子,你们只要回去告诉胡守廉,没有追上我们。”
没有人回答他,骑兵勒着马,将包围圈越收越紧,火把在晚风里噼啪作响,橘红色的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跃着,将那些面无表情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陈锦安咽了口唾沫,又往前走了半步:“我们是正经商人,有合法的关牒,就算胡守廉派你们来,也不能拦下我们的去路。”
骑兵们动了,只不过并非因陈锦安而动。
他们向两边分开,露出后面的人来。
一匹枣红色的马从分开的队列中间缓缓走出来,马上坐着一个青年,披着暮色,面容被跳动的火光映出。
青年穿了一身紫袍,奔波了许久刚歇下来,眉眼间带着几分懒散的倦意。
陈锦安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这些日子一直打交道的谢公子,此刻正骑在马上,被威武的官兵们簇拥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少东家。”谢知微还有心情开玩笑,“这是要去罗杞探访哪位亲友啊?”
陈万贯和陈锦秀也都下了马车,看见一身尊贵紫袍的青年,久久说不出话。
陈锦安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他前不久还在洋洋得意,坑了一个京城来的冤大头。
人是京城来的人,却不是冤大头。
“谢公子……”陈万贯声音都在颤抖,“你到底是什么人?”
谢知微翻身下马,衣袍的下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紫色的缎面在火把的光里泛着温润的深泽。
官兵们在谢知微下马之后也纷纷下马,紧紧地护卫着谢知微。
“或许我们需要重新认识一下。”谢知微抬起手,郭胜从一旁递上一卷圣旨。
“我乃大周皇帝钦封西南督查使,谢观。”
人们不清楚西南督查使是多大的官,可谢知微说他是皇帝封的官,还有圣旨在手。
三三两两的,陈家的人一个又一个跪了下去,包括陈万贯和他的一双儿女。
“跟本官走吧。”
“本官恭候多时了。”
作者有话说:
槭树就是枫树,那种小小的,我家那边还挺常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