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定澜的那套颜色比谢知微的深一个色号,是银灰色的,绣纹倒是跟谢知微那套一模一样,同样的银线绣法,只是排列的疏密略有不同,乍一看不显眼,但两套放在一处便能看出分明是一对。
谢知微的目光在两套衣裳上转了一圈,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不用抬头都知道裴定澜这会儿是什么表情,那人的目光一定黏在这两套酷似情侣装的新衣上。
“知微。”裴定澜果然雀跃开口,“你看这套……”
他伸手拈起那件银灰色的袍子,抖开来比在自己身上:“跟你的那套是不是很配?”
谢知微故意不去看,转身在箱子里又翻了翻,从底下翻出一件靛蓝色的夹袍来,那件夹袍是另一批料子做的,颜色沉稳,绣纹也规规矩矩,是很得体的一身衣裳。
“我穿这个好了。”谢知微把靛蓝色夹袍拎起来,“月白那套太亮眼了,明日去见洛崇高,还是低调些好。”
裴定澜举着银灰色袍子的手顿住,活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嘴角往下撇了撇,又努力往上提了提,最终形成了一个又委屈又不敢太委屈的微妙弧度。
“知微。”裴定澜放下银灰色袍子,三步并作两步地凑过来,贴着谢知微,“那件月白的多好看,多衬你,你合该穿那身的。”
谢知微低头理了理靛蓝色夹袍的袖口,不去看裴定澜的脸:“这件也不错,沉稳持重,我觉得挺好。”
“那件月白的好。”裴定澜急了,“你穿月白的好不好?”
谢知微忍笑忍得肩膀都在轻颤,却偏不松口:“我觉得这件靛蓝的更合我眼缘。”
裴定澜:“知微~”
“知微~”
“知微~”
“知微~”
裴定澜连着唤了好几声,一声比一声黏糊。
谢知微被裴定澜唤得耳根发热,没绷住破功了:“行了行了,怕了你了。”
裴定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答应我穿月白那件了?”
“答应答应。”谢知微把靛蓝色夹袍叠好放回箱底,“怎么能不答应呢?”
裴定澜立刻把那件银灰色的袍子抖开,在自个儿身上比了又比,又凑到谢知微身边,把两件袍子并排放着比了比,月白与银灰挨在一处,连绣纹的走向都是对称的。
“你看。”裴定澜美滋滋的,“多配。”
谢知微哭笑不得:“行了行了,先收起来,明日再穿。”
裴定澜这才恋恋不舍地把衣裳叠好放回箱中,又搬起箱子送去柜子边安放。
谢知微靠在桌边看着裴定澜忙前忙后,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这人平日里对什么都不甚在意,明明是个潇洒将军,撒起娇来却令人把持不住。
……
第二天谢知微换上了那件月白色的蜀锦袍子。
银线绣的流云纹在烛光里若隐若现,随着他的动作流转出细碎的光泽,领口和袖缘的绣纹精致得恰到好处,既不张扬又处处透着讲究。
裴定澜也换上了那件银灰色的袍子,这么一身比谢知微预想的还要好看几分。
银灰的底色衬得裴定澜眉目愈加深邃,肩背的线条被衣料流畅地勾勒出来,这肩、这腰、这比例,谢知微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