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今天县衙这么安静,老爷根本不在,恐怕早就被这些人拿下了!
自己活了四十多年,给胡守廉当了二十年的管家,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更见过不少在胡守廉手下吃了亏的商人们含恨而去,但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亲眼看着胡守廉的椅子被别人坐上去。
“管家,你是不是在想胡守廉在哪?”谢知微打破了沉寂,不紧不慢,言笑晏晏,“你家老爷已经被本官拿下了哦。”
管家的身体猛地一僵:“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不是商人吗?你不是从京城来做生意的吗?”
“哎呀,忘了自我介绍。”谢知微站起身来,整了整袍袖,朝他微微一笑,“本官姓谢名观,乃大周侍御史,陛下钦封西南督查使,奉命查办巴州假。钱一案。”
“假。钱”两个字一出口,管家的脸色瞬间白了又白。
谢知微捋了捋发丝,看来这个管家也知道一些情况呢,不愧是胡守廉的心腹。
“既然你是胡守廉的心腹,那本官自然得让你跟胡守廉团聚。”谢知微拍拍手,“把胡守廉带上来。”
很快传来铁链拖拽的声响,有些刺耳,管家下意识地回过头,只见两个士兵押着一个人走上了公堂。
那人头发散乱,面色灰败,一双原本写着精明和贪婪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惊恐和狼狈,胡守廉被反剪双手,铁链从手腕一直垂到脚踝,每一步都拖出沉重的金属声。
“老爷!”管家喊了一声。
胡守廉抬起头,看见管家那张鼻青脸肿的脸,又看了看高堂之上穿着深绿色官袍的谢知微,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似的,腿一软就往下跪,被两个甲士架着才没彻底瘫倒。
谢知微从公案后面绕了出来,缓步走下台阶,在胡守廉面前站定。
“胡大人,几天不见,可还认得我?”谢知微居高临下露出笑意。
胡守廉抬起头,目光从那身深绿色官袍往上移,最终落在谢知微那张含笑的面孔上,嘴唇剧烈地哆嗦了好几下,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徒劳地张合着。
“谢、谢公子……”他的声音沙哑不已,“不,谢大人、谢大人!下官、下官有眼不识泰山,下官不知道您是……”
“不知道我是陛下派来的西南督查使?”谢知微歪了歪头,“胡大人,我是西南督察使,所以你在我面前卑躬屈膝了,若我只是一个商人呢?”
端的是会看人下菜碟的狗对西。
胡守廉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散乱的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谢知微不光知晓他以矿山谋取私利,他还敲诈了谢知微三千两银子,谢知微只怕不会轻易放过他。
胡守廉稳住心神想了一圈,颤颤巍巍开口:“谢大人,下官知错了,下官不该动朝廷的矿山,下官真的知错了。”
谢知微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收敛了笑容,那笑意从眼底退去,只留下干干净净的冷意。
“胡守廉,你做错的事情难道只有矿山?”
胡守廉一颤,他分不清谢知微是查到了什么还是在诈他。
谢知微可没有耐心等胡守廉思索:“说啊,胡大人怎么不开口?”
“下官、下官……”
谢知微冷笑:“胡大人做的恶太多,只怕一时半会数不过来了,是吗?”
胡守廉“哐哐哐”地以头抢地:“谢大人明鉴,下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