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谢知微,萧旸和罗杞衍也在。
萧旸安安静静地夹菜吃饭,圆润的脸庞看起来很健康,罗杞衍坐在萧旸旁边,动作自然地给他添汤布菜。
谢知微眼皮抽了抽,不知是否该对罗杞衍有点警惕心。
萧旸还有两个月才十四岁,罗杞衍应该不至于吧?
萧晏照顾谢蘅,给谢蘅夹菜盛汤忙得不亦乐乎,罗杞衍照顾萧旸,时不时替他擦嘴角的油渍。
只有谢知微自己夹菜自己吃,倒也没什么,他本来也不是那种离了人照顾就活不下去的性子,只是看着那一左一右两对儿,就他一个孤家寡人。
啊!都怪太后!
幸好还有御膳房厨子的超绝手艺抚慰人心。
烤全羊外焦里嫩,春盘鲜脆爽口,柿子和橘子都甜得很。
谢知微最喜欢的是酥油鲍螺,一个人吃完了半盘。
酥油鲍螺做得极讲究,需用上好的牛酥油反复揉搓,掺入新收的冬蜜和少许饴糖,再以极细的麦粉调和,揉成团后醒上足足一个时辰,再由经验老到的御厨将面团抻成细长条,一圈一圈地盘成海螺状,表面刷一层薄薄的蛋清,入炉慢烤,待外皮酥得透亮、内里还带着柔韧时取出,晾到温温的才上桌。
一个口咬下去,先是“咔嚓”一声酥脆,随即蜜糖的甜和酥油的香在舌尖上化开,绵密中裹着微微的韧劲,既不齁腻又不寡淡。
一顿午饭吃得热热闹闹,等撤了席面,众人去偏厅歇息。
谢蘅是孕妇,吃完饭就困了,靠在软榻上闭着眼睛养神。
萧晏一直坐在谢蘅身边,一只手轻轻搭在她隆起的腹部,沉默地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谢知微喝着热乎乎的乳茶,翻开萧旸带来解闷的话本子。
萧旸和罗杞衍在下棋,不过是五子棋,罗杞不流行围棋,罗杞衍不会,加之萧旸也是个臭棋篓子,五子棋对他们俩来说正正好。
悠闲的时间总是过得快,窗外传来远处零零星星的爆竹声,京城的百姓们已经开始过年了。
天色一寸一寸地暗下去,廊下的红灯笼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透过窗纸落在屋里,将每个人的脸都笼在一层温软的光晕里。
酉正时刻,宫中钟楼敲响了除夕的钟声。
“咚——咚——咚——”
钟声一响,谢知微把茶盏轻轻搁在桌上,坐直了身子。
酉时钟响,这是太后动手的时辰。
萧晏从软榻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负手望向窗外那片逐渐暗沉的天色。
“陛下。”贾利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清思殿那边来人了,说是太后娘娘发了话,要请晋王殿下过去吃年夜饭。”
萧晏冷漠:“如果朕不同意呢。”
贾利世:“太后娘娘说,她身为母亲,难道过年还不能见自己的儿子吗?”
萧晏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没什么温度。
萧旸站起身来:“皇兄,我去。”
萧晏目光落在萧旸身上:“你知道她为何要你去。”
“我知道。”萧旸很平静,“那只蛊虫原就是冲我来的。”
罗杞衍也随之起身:“我与你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