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蘅听到动静过来,看见自己儿子在裴定澜怀里哭得满脸通红,谢知微手足无措找不到能帮忙的地儿。
“好了,给我吧。”谢蘅忍着笑意。
谢蘅伸手把儿子接过去,萧念衡一到她怀里便收了声,挂着泪珠的脸蛋在她肩头蹭了蹭,很快安静下来。
谢知微一脸尴尬地望向裴定澜,裴定澜干咳了一声:“我觉得应该不是我的手法问题,可能他就是单纯地喜欢娘亲。”
谢蘅笑:“他这是饿了,叫乳母喂过就好。”
孩子喂奶两人就不跟着去了,老老实实地等着开饭。
午膳摆在兴庆宫的花厅里,窗外的桂花香随着风一阵一阵地涌进来,和着秋日清透的阳光,把整间厅堂笼在一片暖融融的惬意里。
御膳房送了满满一桌的秋日时鲜,正中是一大盘蒸蟹,蟹壳橙红,蟹膏饱满,码得整整齐齐,旁边配着姜醋碟和一壶温好的黄酒,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萧晏今日兴致很高,执壶给每人都斟了一杯酒:“中秋佳节,一家人团聚,先干为敬。”
谢知微也端起来抿了一小口,甜润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
知道他不能喝,谢蘅特意吩咐过,这酒浓度不高,只是沾一点点,不会醉人。
饮过酒便吃螃蟹。
肥美的秋蟹,蟹壳蒸得通红,掀开盖子,金黄的蟹膏满得快要溢出来,谢知微不争气地咽口水,不熟练地拿着蟹八件拆螃蟹。
刚拆了两下,裴定澜便从旁边伸过手来,自然而然地把他手里的蟹接了过去:“我来。”
裴定澜拆蟹的动作又快又利落,剪刀轻巧地剪开蟹脚,蟹针一挑一剔,雪白的蟹肉便整条整条地落进小碟里。
萧晏瞧见这一幕,也试图展示自己也是有拆蟹本领的男人,奈何他拆了两下,蟹壳被他戳得稀碎,蟹肉还牢牢地黏在壳里。
谢知微瞄见他的窘态,想笑又不敢笑,只能低头假装在喝汤。
裴定澜却挑衅:“哥,你不行啊,阿姐还等着吃呢。”
萧晏咬牙切齿,非要跟裴定澜比试一番,坚决不认输。
谢知微把裴定澜拆给自己的螃蟹分给谢蘅,姐弟俩只管享用美味,看着幼稚的二人举着蟹八件比拼。
可惜萧旸前两天下雨吹了冷风染了风寒,不然今天该更团圆些的。
一桌人说说笑笑地用了午膳,谢知微吃螃蟹吃得超级爽,又喝了一碗桂花藕粉羹,靠在椅背上满足地摸了摸肚子。
裴定澜替他添了杯消食的山楂茶:“撑了?晚上还能吃得下?”
谢知微摇了摇头:“还好,况且不是要到街上转转?我还想去看花灯呢。”
萧晏闻言插了一句嘴:“外面的灯有宫里的好看?不如留在宫里。”
谢蘅轻轻拍了他一下:“你管人家呢?人家小两口去逛灯会你也要管。”
萧晏被拍得闭了嘴。
今日的安排是中午在宫里一起吃个饭,晚上再回公主府热闹热闹。
回到家里又歇个午觉,在酉时末,谢知微和裴定澜穿上新款桂花刺绣的情侣装出门。
今日中秋大街小巷人山人海,卖灯笼的小贩把各式各样的花灯挂在竹竿上,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鱼灯,一盏盏在暮色初临的街道上亮起来,橘黄暖红的光连成一片,把整条街映得流光溢彩。
卖糖炒栗子的摊子前排了长长的队,铁锅里黑砂翻滚,糖香和栗香混在一起,顺着风飘出老远。
卖桂花糕的摊子支着布棚,新蒸的糕点上撒着金黄的干桂花,热气腾腾,隔着老远都能闻见那股甜香。
谢知微在卖兔子灯的小摊前停下来,挑了一盏巴掌大的小白兔灯,灯骨是竹篾扎的,糊着薄薄的绢纱,两只长耳朵竖得高高的,点了蜡烛之后整只兔子透出温润的光。
裴定澜摸出铜板付了钱,顺手把灯接过来提着,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住了谢知微的手,两人并肩汇入人流。
走了几步,经过一个卖糖人的摊子,裴定澜停下来,指着一只做得活灵活现的兔子糖人:“老板,这个怎么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