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树的浓荫里,夜风缓缓穿过,将白日的喧闹都沉了下去。
谢知微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往裴定澜的方向靠了靠。
裴定澜侧过身,将谢知微拢进臂弯里,像拢住一捧温暖的云,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谢知微的眼睫动了动,像是想要睁开又倦得不愿,只是往裴定澜的方向又靠了靠。
裴定澜伸手将谢知微额前碎发理了理,又把被子拉好。
谢知微被裴定澜妥帖地拢在身侧,无声的安稳落在额头眉眼。
檐下的铜铃被风撞得轻轻晃动,碎成了细小的余音。
谢知微的手指被裴定澜轻轻握住,指缝相贴,掌心相合,暖意缓缓透过来。
夜色深浓,红烛映着窗纸,两人就这样依偎着,从今岁到明年,到每一个朝朝暮暮。
烛火又跳了跳,灯芯结了朵小小的灯花,轻轻爆了一声。
灯花跳,好事到。
人们说人生有三大喜事。
谢知微于他乡遇故知,裴定澜在疆场建功立业也能算一种金榜题名。
还有一件喜事,便是与谢知微和裴定澜息息相关的洞房花烛夜。
此刻这洞房花烛夜,在烛火与桂香里,在风吹檐角铜铃断断续续的轻响里,在新人交握的十指与均匀的呼吸里,落下了最后一笔。
谢知微睡得并不算沉,迷糊间翻了个身,额头抵上裴定澜的肩窝,又不动了。
裴定澜被他这一蹭弄得清醒了些,睁开眼,低头看见怀中人睡得正沉,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梦里还在跟谁较劲。
裴定澜没忍住,极轻地笑了一声,怕吵醒他,又赶紧抿住了嘴角。
他没有再睡,就这么静静地躺着,一只手虚虚搭在谢知微肩头,另一只手垫在自己脑后。
裴定澜想起很多事。
想起跟谢知微的初见,想起跟谢知微的第一次接吻。
还有他们每一次的同床共枕。
他们一起从去岁的春天走到了今年的秋天,后面还会有无数个春夏秋冬。
春来看花,夏夜听雨,秋日登高,冬雪煮茶,以前觉得无趣的事情,都因为身边人而变得有趣起来。
从今往后,岁月悠长,时时处处皆是良辰美景。
作者有话说:
因为改了一个错别字被一直锁,现在重新写了,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