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楼梯拐角处站着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男生,刚上大学的年级,眉眼中还带着几分青涩,但是说出的话和刚才做出的事情却丝毫不掩厌恶和恶毒。
帅气青春的面容扭曲着,像是生生撕开伪装的表皮,只留下了肮脏不堪的内里。
那种情绪,是嫉妒和厌恶。
许池拍了拍手中沾上的泥土,靠在栏杆边上,不咸不淡的讥讽道:“怎么,外面活不下去了,所以回来准备悄悄偷东西出去卖?”
在客厅打扫的佣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不见了人影,老管家一进门就察觉到空气中凝滞的气氛,他看着独自站在客厅的许汜,内心终究是有些不忍,出声替人辩解道:“许少爷只是回来拿一些他自己的东西。”
许池瞥过去,视线放在老管家身上:“他自己的东西?他全身上下什么东西不是我们许家施舍的,什么时候成了他的东西了?”
老管家呐呐的张张嘴,那冰冷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让他喉咙干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许家许池,是许氏夫妇的亲生子,是在领养了一个孤儿作为养子之后怀上的孩子。
本以为不会有孩子的夫妇中年得子,自然是把这一胎看的极为重要,从出生开始,便处处顺着这个孩子的心意,事事娇惯。
亲生子出生,养子的地位就变得极为尴尬,特别是这个亲生子从出生到明事理之后,便对养子产生了极其浓烈的排斥和厌恶情绪。
许多普通人家的父母面对不同的孩子会有着不同的对待,久而久之,甚至会开始进行区别对待,产生偏心。
普通人家的亲子尚且如此,更何况是领养回来的孩子?
许氏夫妇心中的天平毫无疑问的全然偏向了自己的亲生骨肉,而作为养子的许汜,成了最边缘透明的人物,整整十年。
从高中那场意外发生之后,许汜就开始搬出去住了,自己边兼职边上学,没在要过许家的一分钱。
像是无声的划清界限。
算起来,他已经好几年都没有回过这个“家”了,却不想一直到现在,许池对他的恶意都不曾有一丝一毫的减少,甚至演变的愈发浓烈,这恶意出现的莫名其妙,让人不解和惊奇,但最后的最后,也全都归寂于平静和漠然。
许汜并没有理会嘲讽着他的许池,他转过身,朝着客厅门走去,竟是无视了对方打算直接离开。
许池的面容僵硬,站在楼梯拐角处自以为高人一等的他此时此刻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一般,自导自演,而自始至终,对方从没有把视线放在他身上。
像是一个笑话。
内心的滔天怒火燃烧了他的理智,许池两三步跑下楼梯,抄起手边的一个东西,直直朝着前面的人砸去。
硬质玻璃在地面上碎裂,溅得到处都是,玻璃渣打在身上生疼,甚至有一些还溅到了许汜露出来的颈脖和脸颊处,生生划出了好几道见血的口子。
许池不再发狂,他的动作也成功的让许汜停下了脚步。
随后,背着背包的人缓缓转过身来,冷着眼看着气的脸红脖子粗的许池。
许汜被许家夫妇接回家后不过一两年,许家夫妇就怀上了孩子,算起年龄,许汜不过才大许池两三岁,但是两人的身形体格相差的却不是一星半点。
许池在同龄人中已经算是高的了,此时和面前的人相比,却还是低了一个头,面无表情的许汜看起来着实有些可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过来时,不带一丝感情,如同嗜血的猛兽一般,也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