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是医院的大厅,进门的地方放着一个小书架,上面摆着一些简单的科普和急救知识书册,还有预防传染病的书,许是很久没有人翻阅收拾过,上面堆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最里面有一个值班护士坐在那里,明目张胆的上班摸鱼,察觉到有人靠近,头都没抬就出声道:“是看病还是探望人的?”
祁时:“探望病人的。”
“病人的名字?”
“陆齐。”
那护士这才抬起头,看见祁时的时候,直直愣了好几秒。
城市周边的城镇发展低下,护士自从上班以来几乎从来没看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青年,一时间不由看呆了,愣了好几秒才堪堪回过神。
欲盖弥彰的做好登记,护士开口确认道:“陆齐是吧?在419号病房。”
或许是看着祁时面生,从来没见过,护士又好心提醒了一句:“病人们分不清现实和虚幻,普遍具有攻击性,只用在外面探望就行。”
“好。”
护士:“名字和电话留一下,我做个登记。”
祁时一一说了,登记完成后,就被带着去了病房那边。
精神病院的病房和普通的病房不一样,为了随时确定病人们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病房没有用石墙,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特殊材质的透明墙。
透明墙能看清房间里面所有的一切。
为了防止刺激到病人,走廊的灯都是特地被调暗了些的,走在其间,只感觉压抑又窒息。
整个走道并不安静,隐约还能听见某个病人的哀嚎声,像是在承受什么难以忍受的痛苦,还有怒骂声。
但病房或许做了隔音处理,所以听得并不真切。
祁时借着头顶有些暗的光,看向419号病房。
房间里面没有开灯,但依旧能看的见,病房里面十分简陋,一张窄小的单人床,一个独立卫生间,就再没有其它东西。
简陋的有些空旷。
此时419房间里面的床铺上没有起伏和人影,祁时打量了一下,在墙角看见了蜷缩成一团的人。
隔了好几秒,可能是察觉到了祁时的视线,在角落蜷缩成一团的人缓缓抬起头,朝着祁时这边看过来。
病房里的人默默站起身,朝着透明墙一瘸一拐的走过来。
祁时显然是注意到了那人走路的姿势,顿了两秒,出声问了一句:“他的腿受过伤吗?”
一般的大医院不会轻易暴露病人的隐私和病情,但是城镇边缘的小城市却不存在这样的顾忌,康复精神病院的病人还算少,整个医院加起来上上下下不过三四十个精神病人,这种病人有些是被家里人确诊精神病送过来的,而有些是从大医院转过来,确诊无法治愈被打发到这边来的。
简单来说,送到这里的病人,几乎是好不了的,也很少有人来探望,在加上祁时是点名道姓的说出陆齐名字的探望者,所以护士说话也没个顾忌。
“419号身体上没有任何残缺,腿没受过伤,确诊的是被害妄想症,神经性幻视,在他的幻觉世界里,他说有人要杀他。”
简单的叮嘱了祁时几句,护士就离开了,只剩下祁时一个人站在昏暗的走廊上,而房间里的人也慢慢靠近了透明墙这边。
直到对方整个人暴露在灯光之下,祁时才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在祁阅查到的那些东西中,陆齐和许汜是同届,应该是差不多的年龄,二十多岁。
因为生病的缘故,对方的头发被剃的很短,人也很瘦,医院统一的蓝色病服下空空荡荡,露出来的皮肉几乎都只剩下了一层皮,泛着不健康的黄。
他整个人异常的憔悴,眼球红血丝遍布,因为脸颊凹陷,所以眼珠子显得特别大,像是快要凸出来似的,看起来格外吓人。
陆齐一靠近透明墙看见墙外的青年,就猛地一下贴在那上面,硬质的墙面将他的脸挤压得变形,指甲剪的极短的手指在墙上剐蹭,发生让人牙酸的声音,留下道道血痕。
若是胆小的人看见这一幕,必定会吓得尖叫起来,祁时却没什么波动和反应,静静的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