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提那些见不得光的走私船,塞个人上船,神不知鬼不觉。
陈平在一旁低声:“头家,能想到的码头都派人去问过了,各家登船检票的都说没见过小少爷,也没印象。”
“是吗。”谢竣廷抬眼,缓缓扫过,“若是让我知道谁拿了好处,替人遮掩的,别怪我不留情面。”
那眸光落下来,船务负责人只觉得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忙不迭低头:“谢先生放心,我们绝不敢弄虚作假。”
谢竣廷从船务公司出来,就径直去了华民政务署。
宋聿之被他这阵仗吓得太阳穴猛跳,一屋子卫兵往门口一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查封政务署。
马来亚到底还是英国人的地盘!他这样生怕事情闹得不够大是不是?!
他耐着性子,尽量解释:“我已经托华民护卫司署的熟人调过出境名单了,没有言霜弟弟的名字。”
言霜是半路救上船的,没有华侨登记证,也就没有入境许可。来到谢家后,谢竣廷替他补办齐全了整套身份。
没有出境记录,就说明极有可能坐的是私船,想找一个人就如茫茫大海。
言霜还生着病,在路上万一又发烧了呢?
这样也要离开他身边吗?
宋聿之也不知该说什么,见谢竣廷一张脸阴沉得吓人,满额细密的冷汗。
“大舅哥,你……多少天没睡觉了?”
谢竣廷没有回答,忽然死死按住痉挛抽搐的胃,脊背微弓,一阵翻江倒海,偏偏什么都吐不出来。
那模样看得人心里发紧。
宋聿之转头看陈平,急道:“你们这些人怎么搞的?竣廷都成这样了,也不知道拦着点吗?饭不吃觉不睡,你们就是这么照顾头家的?”
陈平等人垂首,不作任何辩解。
谢竣廷缓缓闭眼,又睁开,强烈的心悸反而让他有种自毁般的快意。
宋聿之见他要走,叹了口气。
“大舅哥,我理解你的心情。要么他压根没走成,要么……他用了别的身份。可当初我也劝过你,言霜弟弟还小,你手段太强硬,物极必反。。。。。。”
话还没说完,谢竣廷一言不发地走了。
。。。。。。
谢世青在矿场上累死累活一天,终于回到家。
他自由散漫惯了,不喜欢太多佣人在身侧,住的地方从不留人值守。
刚一按开关,看清屋内的场景时,他浑身血液倒流。
靠在窗边的谢竣廷一身黑衣,冷峻的脸半隐在暗处,身后跟着几个佩枪的属下,一看就知道手上有过人命那种。
“大哥,你、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吗?”
谢竣廷没答,只抬了下手。
两个属下上前,一左一右把谢世青按着坐下。
紧接着,有人从门外牵进来一条狼狗。
个头极高,毛发黑亮,犬齿龇着,湿亮的口水一滴滴淌在地板上。
谢世青自小最怕狗,一见这架势整个人都吓懵,磕磕巴巴提醒他:“大、大大大哥……我是你亲弟弟,货真价实的弟弟,一个祖宗的那种呜呜呜。”
那狼狗被绳子牵着一步步凑近,腥热的鼻息喷在他裤腿,眼看就要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