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骜凝视着熟悉的鎏金王座,一切都那么熟悉而陌生,一声拔剑声从身后传来,淮远侯随手扯下一块帷幕布料,擦拭着剑身的鲜血,“你很迫不及待吗,你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吗,他们想要拥立为王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景骜没有什么表情,淡漠的坐在了王座上,“你立下誓言,是要帮助我重回王座的。”
血红色的帷幔随着狂风刮起,御林军悄无声息地层层在淮远侯身后出现,剑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冷寒光,淮远侯将手中擦完鲜血的破布扔在地上,“你觉得我想不到你要干什么吗。”他不需要回头,就已经知道身后站了哪些人,“你少算了一环。”
惨叫声瞬间充斥着整个天空,御林军的身体被刺入长枪,淮远侯的人踩着御林军的尸体,将淮远侯围在身前。
不——不——朝离浑身颤抖起来,他张开手臂挡在王座面前。也许下一个死在景骜面前的人就会是他,但是这样至少他是死在景骜前面的,不是一个人孤单的去死。
“你?你还不快跑?”淮远侯看着朝离,“快跑吧,我留你一命。”他说的话只是戏弄而已,如果朝离真的要跑,只会从背后被乱箭射杀,死的更加惨烈而已。
“你不是很讨厌我吗,很恨我吗,杀了我,别动他。”朝离一步一步往后退,挡在景骜面前。
“别犯傻,一切都跟他没关系,你想要王位,杀了我一个人就够了。”景骜拉住朝离,缓缓站起身。
“哼,真感人,反正你们都是要一起死的,我不缺这点时间,有什么话你们可以说,我也不打扰你们,等到时间到了,就是一把火的事情了。”
淮远侯冷笑起来,带着士兵往大殿外退去,狂风关上了厚重的朱门,成百上千的火把在窗外熊熊燃烧着,即将吞噬一切。
火焰和狂风在咆哮起舞,大殿内却安静的仿佛雷暴前夕,朝离环着景骜的手臂,靠在他的肩头,景骜熟悉的气息让他感觉到安全,一吻落在景骜的颈侧,混合着冰冷的泪滴。
“我好爱你,你知不知道。黄泉路上不许乱跑,在桥上要等我,我们还有下一世、千千万万年都不许离开我。”
景骜抱紧了怀中的人,“好。”他低头埋在朝离的发丝之间。
“嘘……就这样抱着我,别松手……我太任性了,你要好好听我说,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不故意折腾你了,我会好好爱你的,还有我们的孩子……”
朝离的眼泪滴进景骜心底,他叹了一口气,“不过,我们这一世还没有结束呢。”
缓慢的石砖转动的声音响起,景骜松开王座把手下面的机关,大殿正中央出现了一条密道,朝离迷茫的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从天而降的密道。
“快走。”
景骜拉着朝离的手一跃而下,朝离抬头看着头顶的地砖一点点闭合起来。
“你早知道?”朝离跟在景骜身后,狭窄的密道只能让一人前后通过,而不能两人同行。
“我和安远早就商量好的——”
跟淮远侯早就商量好了,却不跟我说,让我像个傻子一样的还真的以为我们要死了?朝离觉得密道内闷的很,他哭到抽噎还没缓过神来,说不定还没等出去,他就会在地下憋死。
“只要我们还活在世上一天,就一定会有人让我们偿命,待在王位上是最危险的,所以只要一把火把所有东西烧的一干二净,我们就已经是死人了,没有人会再来找我们了。”
就算没有孩子,景骜也再不想让朝离生活在无尽的危险中了,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君王,那天离开都城的景象让他无法不触动,也许有人比他更合适坐在那个王座上。
如果不再众人眼前死去,那逃亡也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他才会重新回到王宫,让淮远侯陪他演这场戏,所有人相信他们已经死了。
朝离平常演的再好,也想不到有一天会栽到景骜的手上,还丢脸的说了那么一番话……
此刻的王宫中,数百根火把点燃了大殿,琉璃瓦倒塌,千年之殿被火焰吞噬,景骜和朝离从密道里钻了出来,他们来到了城外,抬头就是数十丈的黑色城墙。而城墙之内的火龙窜天,火光倒映到他们的眸子里,像是希望和生命之火,永不熄灭。
正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