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应当是受了身体的拖累,平日里要比旁人多睡上几个时辰。
江云离那时就安安静静地枕在萧行野腿上,呼吸平缓,满头青丝都流泻在萧行野指尖。
滋啦一声,萧行野猛地起身就往外走,赵宏慌忙跟上。
等到萧行野推开门,进了寝殿,赵宏才有时间抹把汗。
萧行野人高马大的,走的步子又大又快,赵宏几乎是小跑才跟上去。
室内静悄悄的,萧行野的视线扫向床榻,看见了缩在床里头角落的一个小小鼓包。
那么大的床,就占了那么一小点地方,看着实在有些太可怜。
他的心脏忽的泛起一股巨大的,陌生的酸涩,肆虐地侵向他的四肢百骸。
后悔的情绪袭来,他真切地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了悔恨。
怎么会有人受了委屈让人这么可怜心疼呢?
他踌躇在原地,造成这一切的自己一时间竟有些不敢上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上前,只不过没有直接过去,而是坐在了床榻边沿。
“江云离……”
锦被团成的小鼓包里没有传来回应。
“江云离,朕向你道歉。你……若不愿,朕不强迫你……”
小鼓包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萧行野翻身上塌,朝里面小鼓包挪过去。
他试着扯了下那被子的一角,却自里传来一股阻力与他抗衡着。
松了手,萧行野盘腿坐在小鼓包的旁侧,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干脆沉默不语,像一尊冷硬的雕塑。
过了好一大会儿,低沉的声音又响起,
“安安,理理朕……”
小鼓包仍是没有回应他。
萧行野焦躁起来,低沉磁性的声音变得生涩,吐露的每一个字都艰难,但他仍旧在说,
“我……可能喜欢上你了……不是只有欲望。”
“看见你疼,看见你哭,这里,”
萧行野皱着眉,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上心脏处,虽然知道江云离看不见,但他还是这样做,仿佛如此就能更加感受到胸腔里那股陌生的情绪,接下来的话就会变得更容易说出口,
“会疼,会酸,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说着轻笑起来,看上去竟然有一分傻气,
不得不承认,无可奈何,他与自己较劲儿了那么久,终于还是没赢。
“不过,我现在知道了,这应该就是世人口中说的喜欢……”
“江岁安,至少说句话,不要让我像个自说自话的白痴。”
“不喜欢,讨厌你……”
闷闷的低哑声音从鼓包里传出来,听着还有些鼻音,应该是哭了太久造成的。
虽然知道自己不会得到什么期待的回应,是他活该。
但萧行野仍旧被不悦与刺痛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