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囊……还是亲手做的……
江云离从未送过他什么,更不可能亲手做些什么送他。
他其实,现在都不确定江云离的喜欢里到底有几分妥协,几分真意。是不是为了更好的生存,保护家人,才蒙蔽了心,跟他告白,说喜欢他。
这段感情里,患得患失的,从来都是他。
如果这是一场战事较量,那么,他从一开始就输了。输得拙劣,小孩子一样的把戏,把自己哄得团团转。
萧行野做了六年多的皇帝,又为此谋划了多年,还不至于连情绪都无法掩藏,即便心痛如搅,气血在胸腔里肆意地翻涌,萧行野面上还是一片波澜不惊,气定神闲。
萧行野转了转腕间的佛珠,低沉的嗓音听起来丝毫没有受到贺宴礼挑衅的影响,“香囊而已,他身体不好,朕不会让他为此劳神费心。”
萧行野又道:“他亲口说喜爱朕,朕知道他的心意,这就足够了。”
一句话,击得贺宴礼溃不成军,一败涂地,几乎想立刻缴械投降,落荒而逃。
贺宴礼死死咬着牙关,发出咯咯的钝响,眼眶红得吓人。
萧行野继续道:“有时候,所谓的等待,不过是怯懦胆小者的借口罢了。”
轰隆一声,贺宴礼如遭雷击,浑身被电得体无完肤,骨头都劈得焦黑一片。
萧行野:“慢了就是慢了,任何事,从来都不会给人后悔的余地。贺宴礼,朕知你心悦朕的妻子,但你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妻子。
听到这个词,贺宴礼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当贺家二公子,贺小霸王当惯了,更是对什么狗屁皇帝敬意全无。
他一根筋,他冲动,他嫉妒得快要发疯,他恨得想杀了萧行野,却不能,也不敢。
他不能,他不是无父无母,无兄无友之人。
他不敢,江云离往家寄得一封封家书中,诉说了他怎么放下芥蒂,回应了萧行野的喜欢。
爱意一封比一封浓厚,他不敢再央求彩烟给他看一眼,每看一眼,他都恍如置身寒冬腊月的湖底,冷得他绝望,却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
他是个懦夫,迟迟不敢跨越朋友的那条界限,怕说出来,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想着,再等等,再等等,只要不说,他就永远是江云离最重要的玩伴,江云离心里永远会有他的位置,任何人都比不过。
他太害怕了,太小心翼翼。
他后悔了,好恨啊,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
可是,他能恨谁呢。他固执地恨着萧行野,一腔恨意都倾过去。这个人,强迫了离儿,合该是他贺宴礼的死敌,不死不休的那种,他要拼尽全力,把离儿从炼狱中救回去,继续守着离儿。
他不再等了,他要把自己多喜欢对方都说给少年听,江云离喜欢他,虽然不是他要的那种喜欢,但少年心软,只要自己多努力,就一定能让离儿喜欢上他。
他可以哪里也不去,陪着离儿一整天呆在院子里和彩烟他们闹。他可以背着父亲去学唱戏,虽然一定会被其他人取笑,但江云离一定喜欢听。他每天早起去排知味坊的糕点,第一份,带着热气的蒸糕,江云离最喜欢吃了,他也可以跟阿娘学着做,但他怕江云离不爱吃。江云离会是他的全部,离儿,心里也只会有他。
明明,明明,他们差一点就拜堂成亲了啊……
但江云离说了原谅,说了喜欢,说了萧行野悔悟后的改变。说自己愿意相信萧行野,愿意和萧行野在一起一辈子。
他好像,连萧行野都无法去恨了,因为那是江云离喜欢的人啊。
恨来恨去,他只能恨自己,也最恨自己。
==========作者有话说:==========
离儿和贺宴礼这一对,哎,有缘无份。有些人,错过了,就真的是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