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记忆的萧行野无线地接近过去那个冷情冷性的帝王,恋爱后烘托出来的几分人味快散得差不多了。
赵宏甚至怕萧行野比之前疯得更厉害。
这死了妻子和丢了妻子的男人没什么两样,他不仅惹不起,还躲不起。
说到底萧行野最近头疾虽没犯了,但脸色照旧阴沉得像要滴水。
常常是一身血腥味地从战场回来。黑金重甲穿在身上,上面兽首纹样栩栩如生,獠牙外显,金瞳摄魄,让人一眼望过去,只觉心神俱荡,唯恐丢了魂。
那柄一丈三尺有余的长枪无法立在那,只横放着,据说是寻了千年玄铁锻造的枪头,尖端寒芒凛冽,过血不沾,虽凝了无数亡魂,却无阴寒之色,血迹洗刷不了它,七魂六魄亦无法侵蚀它,如同一条撼天动地的银龙,穿梭于战场中,只臣服于一人的意志。
赵宏只见过这样的萧行野一次,便是血洗京城上位那次。识相点的臣子,全部闭门不出,萧行野也没动他们,留着后续清算。不识相的,全部都成了这杆银龙枪的祭品。
赵宏的后背都好像被那长枪的寒芒切着皮肉,只待下一瞬被撕裂。
萧行野晾了会赵宏,他有些厌烦,单手支额,斜倚着身子靠在椅背上。
指尖下意识想敲击桌面,却忘记了手还放在玄影头上。
不轻不重的几下,是萧行野烦躁时下意识的动作。
兰Γ生◤独★家玄影晃晃脑袋,拱开萧行野的手,金色的兽瞳抬起看向萧行野,鼻子里呼出几口热气,温热的舌头伸出,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并不明白萧行野是怎么了。
胸前划过一处温暖,萧行野揉捏玄影耳朵的手一顿。
这不是他的习惯。
玄影感觉到萧行野的动作停了,又晃着脑袋把自己的耳朵往萧行野手里送了送。
那个味道很好闻的人很喜欢捏它的耳朵玩,还喜欢和萧行野一起捏,或者一人捏一边。
都是自己的耳朵,不能厚此薄彼,玄影非常雨露均沾地送上自己的另一边耳朵。
那个人味道很好闻的人不在,只能两边都由萧行野代劳了。
胸前的暖玉停在那,手里握着玄影的耳朵,萧行野难得有几分反应不过来的呆愣。
赵宏以为萧行野还在动怒,才会半天没有回应,一时之间更为惶恐。他不敢抬头看萧行野的神色,头磕在地上抵着,额头的汗顺着滴落,室内似乎只剩下了玄影的鼻息和它动作时毛发窸窣的声响。
萧行野阖上眼,深深叹了一口气,拍拍玄影的脑袋,抽回手,道,“行了。滚出去,没事不要进来烦朕。”
赵宏意料之内地起身,虽知萧行野不会随意杀人,但每次面对这尊杀神的威亚,还是不可避免地觉得脖子上这颗脑袋摇摇晃晃,马上快要掉了。
也就江云离那样不谙世事的小公子,才能一边害怕,一边又不要命似地试探萧行野这人的底线。
难为那孩子了,换做一般人,就算是世家精心培养的小姐,日日待在萧行野身边,恐怕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每日筹谋来筹谋去,苦的是头上这颗脑袋,怕的也是头上这颗脑袋。
非心性坚韧之人,更做不到接受萧行野。
即使萧行野有心做出改变,给出承诺,可坐在帝王这个位置上,说的话是一诺千金,还是黄粱一梦,谁又能断言。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赵宏脑子里打架,他还未出去,身后便传来萧行野低沉的,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
“江云离的事,朕自有成算,他的命,还轮不到他人来操心。”
赵宏停住脚步,转过身,应道:“是,陛下。奴才多言了。”
无需萧行野再做什么举动,赵宏快步退了出去,还了萧行野清净。
赵宏走后,一人一豹静坐良久。
萧行野懒得理玄影,唤了人洗漱一番上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