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辞感受着掌心下跳动的脉搏,胳膊上传来的拍打力度逐渐变得微弱,才拧眉松开了手。
青画扒着慕容辞衣服下摆的手也跟着脱力松开,江云离扶在一旁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喘息,那种濒死的绝望短暂地席卷了他,令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慕容辞拍拍手,一群侍女鱼贯而入,他蹲下身,看似贴心地抚了抚江云离单薄的脊背。
“一点教训罢了,好好记着,你是谁带回来的,又是谁救了你一条命。”
江云离恍惚觉得恶心,干呕了几下,胳膊上传来拉扯的力道,他被拽着起身,脖子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暴虐指印,通红一片。
慕容辞看着皱了皱眉,上手触摸那些印记,喃喃道:“如此严重?”
江云离还在失神,慕容辞难得有些懊恼,但见着那些骇人的痕迹,还是强行按捺了心绪,对一旁的侍女道:“想办法把她脖子上的痕迹盖住。”
“是,殿下。”
乌黑柔亮的长发被侍女勾起,灵巧的指尖在长发中穿梭,仿若穿针引线,不一会一个饱满高挑的发髻就被盘好,配上一鼎重瓣白莲玉冠。层层叠叠的衣服一件件穿上,内层禅衣素色无纹,外袍天衣流动飘逸,光影流动,如同月华流转其上,身披银河。
逶迤及地的白纱被固定倾覆在白莲玉冠上,半面垂落,遮掩了玉冠和一点光洁的额头。
侍女执笔,在江云离眉心落下鲜红一点朱砂,纱雾朦胧,朱红点缀,如同梅落白雪,满地的雪色簇拥着簇簇飘落的一朵红梅。
苍凉,悲悯,生息犹存,漫天的风雪压过去,也掩不住那抹红的温热。
那点红渐渐融化,鲜血缠绵,晕染了侍女漂亮的眼眸。
“你怎么了哭了啊”
少年的声音带上了点点沙哑,多了些缱绻意味。
侍女留着两行清泪,替江云离戴上水滴形状的翡翠耳饰,江云离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动了一下,翡翠悬垂在空中,也随着他的动作摇晃起来,猝不及防冰了一下少年。
光线从窗棂斜斜切下,像撒了一把碎金粉末,望过去,便会被万道细碎的金光闪到眼睛。
江云离坐在金光中,素白一身,一点朱红,两凝碧绿,真仿若观音亲临人间。除了流泪,其他人再没有其它反应了。
他心里莫名低落,什么事,什么苦难,才需要求到菩萨呢。
少年轻轻启唇,从铜镜里去看呆愣的众人,勉强提起一抹笑意,“真的很像吗?”
他气质本就纯净,心性善良,这样饱含情绪地看过来,流泪的那名侍女哽咽着嗯了声。
她垂眸不敢再直视这副扮相的江云离,低着头,靠近少年,轻轻往江云离脖子上扑粉。
力度轻柔,江云离却蹙眉躲了躲,嘶着吸了口凉气。
“疼。”
侍女停了手,想了想,拿过来一条白纱,打圈绕在少年纤细的脖颈上,遮盖住可怖的痕迹。
“奴刚刚失态了,公子莫要怪罪。”
江云离掀起身旁覆身的白纱,摇了摇头,弯着眉眼,朝侍女笑了笑,侍女站在他旁边,失了魂魄一般盯着少年的眉眼,听见他问:“你刚刚为何哭了。”
侍女痴愣愣地望着那双水润的眼眸,“奴的哥哥上了战场,奴担心他,家中尚有老母待养。刚刚看见公子的扮相,心里不知怎的,酸涩得很。”
她瞧见江云离唇瓣动了动,“你可以蹲下来吗?”
侍女缓缓地下蹲,眼前的光影忽然变得雾蒙蒙,宽幅清逸的白纱被江云离攥在手中,从身后拉到身前来,拂过她的耳畔,发顶,转瞬即逝,光亮又重新映照回眼睛。
“本来应该用玉净瓶的,我想,白纱应该也一样。”
“不要哭了,我刚刚施了法,这纱拂过你,你哥哥会没事的,你的母亲也会颐养天年。”
“菩萨保佑你。”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应该就见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