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重的喘息回荡在室内,慕容辞猩红了双眼,似乎想要动作,却是徒劳无功。
“是太后让你做的?”
青画本就习舞,身上有肌肉痕迹从不令人生疑,现在想来,是他犯了蠢。习舞,习武,一字之差,再配合特殊的功法,足以瞒天过海。
他竟当真以为太后只是想要从他这得到一个名正言顺的孩子控制朝野。
“太后这是什么意思,背叛合作?本王许诺的好处还满足不了她的胃口吗?”
几个亲卫喝的茶水里也早已下了蒙汗药,避免打斗动静过大。太引人侧目。
青画不答,只看向已经呆愣住的江云离。
“青画……”
青画低垂着眼,只道:“抱歉,江公子。”
“吓到了吗?”
江云离摇摇头,少年水润清澈的双眸直直望着青画,青画躲避着他的视线,“江公子,这里会有人接手,走吧。你还有事要做。”
慕容辞狼狈地跌坐在那,闻言冷笑道,“你以为你背叛了太后,背叛了我,还有命活下去吗。你是驯兽营出来的人吧,手上沾的血,你还洗得净吗?”
“从那里爬出来的东西,有朝一日竟然也想做个人了。”
青画此刻全然不见往日里柔弱可怜的模样,阳光洒落的室内,她却站在一片阴影中,看不清眉眼,浓稠粘腻的黑如附骨之疽,从那阴影中生出根系,扎进她的身体,攀附依存。
江云离看看青画,又看看慕容辞,问道:“青画,你要杀他吗?”
青画轻声道:“不杀,他还有用。”
江云离听着青画的回答,眼睛飞快地眨了眨,似乎是有些心虚,第一次要做某件事,又好像是不好意思,犹带着些不确定,“青画,瓶子砸人,会死吗?”
青画像是没想到江云离会突然问上这么一句,愣了愣神,才回道:“不会。”
江云离乖巧地点点头,“等我一小下。”
怀里的玉净瓶是专门为他准备的,烧得薄,分量比之寻常要轻了不少。
江云离深吸一口气,站到慕容辞身前,双手提着瓶颈,高高扬起双臂,全身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过后,紧跟着便是玉净瓶摔碎的清灵脆声。
慕容辞被砸得歪倒向一边,额角涌出浓稠猩红的血,流过慕容辞的眼角。
江云离听见男人咬牙切齿的声音,“江云离!”
浑身的劲都使在那一下上了,江云离身形不稳,手腕还在细细地颤抖。
站不稳,江云离索性直接蹲了下来,蹲在慕容辞歪倒在地的身前,“我们扯平了。”
“你救了我一命,但每日恐吓我,虽没杀我,却几次对我动手,我很讨厌你。”
“你看,我的脖子,都是你掐的,现在还疼呢。”
少年撩开缠颈的白绸缎,露出底下暴虐的痕迹,如果不及时擦药按揉,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变得青紫。
江云离说着说着从心底涌上来一股委屈,也不知道对着谁,总之不是对着慕容辞。
“我力气本来就不大,又是第一次砸人,不熟练,所以不会很严重。而且你虽救了我一命,却也掳了我。你刚刚还骂了青画姐姐。这一下,我们谁也不欠谁了。”
“再见,慕容辞。”
江云离起身,拍拍手,走向明显被这一幕震撼住了的青画。
少年柔软温暖的手覆上来,牵着青画走入阳光下。
显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少年肉眼可见地兴奋,“青画姐姐,我们快逃命吧。”
青画看向碎了一地的玉净瓶,又转眼看向身前摩拳擦掌,暗暗加油打气的江云离,忽地笑了,心头顿时如卸下千斤重担,一身轻快,从未有过的轻松,一切的沉重,都跟着那支虚假的玉净瓶,烟消云散。
青画牵着她往府内密道走,“谢谢你,小离儿,帮我出了一口气。”
江云离提着力跟着青画快步往外走,“不用谢啦,我自己也生气。”
密道很绕,一片漆黑,青画点了个火折子在前面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