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事局的人将他们两个接走了,唐溟带着陆唯光挑了个没人的沙滩,两人一起坐在礁石上看海浪。
湿润的海风拂面,唐溟在心底将这次事件复盘了一圈,越想越疑点重重,几个名字反复掠过他的脑海:国外势力、白家,还有……
唐溟微微垂眼,陆唯光抱着他不肯撒手,一会要去翻他的袖子看手腕,一会又想找找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口。
唐溟安静地看着这只小异种,指尖微微挑起他的下颌,亲了他一口。
陆唯光动作一顿,依然紧紧抱着他,慢慢地把脑袋压在他的肩上。
唐溟顺手摸摸他的脑袋,语调微扬:“看来这次蜕皮很成功,从小八爪鱼变回人啦。”
他不说还好,一说陆唯光就抬起头,非常低落地道:“可是,我也没有保护好阿溟。”
回到溯源地后,他就意识到完整的蜕皮要在自己的诞生地完成,一旦开始就无法打断,所以哪怕他后来隐约感知到了现实的异常,也不能离开,只能煎熬地忍着,硬生生等到蜕皮结束,才冲了出来。
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唐溟反而笑了:“我又没有弱到需要人保护,况且,我也不觉得自己付出了多大代价。”
作为维序者,他的体质本就超出常人,甚至不能以人类来看待。以三分之二的鲜血燃尽能力上限,抹杀一只前所未有的异种,他觉得很公平。
更何况,以前他也不是没付出过更重的代价……当然,他肯定不会告诉自家小男友的。
“一点小伤,放以前修养个十天半个月也就好了,现在有你在,回去睡一觉也好了。”
唐溟轻轻抵住陆唯光额角,陆唯光依恋地贴上他的脸颊,却还是蔫蔫的样子。
唐溟决定转移话题,让面前的小章鱼别那么自责:“对了,那几个异种召唤出了一棵幽灵树,你知道它有什么来头吗?”
陆唯光把他的手腕捧起来,低下头,用自己的脸庞摩挲他的手腕:“可能是最早诞生的诡异,那片海域不只有我的溯源地,还有一些不存在于现实的特殊区域,应该就是从那里流出来的。”
唐溟目光一动:“它们是怎么出现的?”
陆唯光摇了摇头,对他露出抱歉的眼神,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没关系,你才多大,是只刚出社会的小异种。”唐溟从善如流地摸摸他,“连苏藻都不知道这些,说明你是个厉害的小异种。”
陆唯光闷闷地看着他,好像不太高兴他提别人的名字。
唐溟又从衣袋里取出一颗甜橙味的糖,剥给这只大橙子吃。
陆唯光默默地含着糖,和唐溟重逢之后,他的情绪就有些低落,过了一会,唐溟听见了他难过的声音:“我不要再离开阿溟了,只要我走远一点点,阿溟就会不要我……”
唐溟摊手:“我哪里不要你了。”
陆唯光看着他的眼睛,沉默片刻,神情带了点小心翼翼:“阿溟选择牺牲的时候,有想过……我吗?”
唐溟面色温和:“我不觉得自己会死在那里。”
陆唯光动作一顿,过了十几秒,慢慢垂下脑袋,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那就是没有。”
唐溟沉默。
他在心中平静地说,的确。
虽然对陆唯光很残酷,但的确是事实。那时,他心中最坚定的想法就是阻止那个怪物,不计任何代价。
直到现在他也不后悔,一路走来,被他亲手处理的每一起灾难,他都没有后悔过自己付出的代价。
可以说,早在很久以前他就有种预感,迟早有一天,他需要为某些事情付出自己的性命——到了那一刻,他不会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