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冬月愿意将人向好处设想,时常听不出好赖话,直到被凉飕飕地叫了大名,才迟钝地意识到坏菜了,不是闹着玩的,要被给颜色看看的是他自己了。
隔着电话线说话就是硬气,辛冬月哼了一声,拽里拽气地挑衅,“怎样,你再有能耐还能隔空抽我?”
“你等着。”
这句之后,对面安静了将近十秒钟,通话还保持着,辛冬月摇了摇手机,就在他屏息倾听是不是通话出故障的时候,自己这边的酒店房门突然被砰砰敲响了。
王艺满早就被一张前往别处的机票给带走了,此时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恐怖电影的既视感吓得他差点飞起来,辛冬月抚着胸口,后背都轻微地汗湿了,他望着那扇在敲击中震动的薄薄的门板,心想不会这么快就现世报吧。
“我屋外有人敲门,不会是你吧……?”
辛冬月心脏又快跳了十几下,电话对面的男人才像戏弄他一样慢声开口。
“不是,我在你御水湾的住所。”
辛冬月气得牙根痒痒,可能是此时心绪不稳,还没从警惕状态中放松下来,他的心底陡然生出一晃而过的奇怪——他刚说完尤渡的手伸不到这里,就有人在与他一门之隔的地方找上了他,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敲击声停了下来,辛冬月在尤渡那借了点胆量,打开门,身体夹在门缝里左右看看,走廊里已经没人了。
他今天顺利与节目组接洽,现下住的是节目组安排的房间,可能真是参与拍摄的艺人或者工作人员走错房间罢。
“明天的这个时候我要见到你。”
这话在辛冬月听起来,就跟被下病危通知单似的。
“你要实在闲得慌,就去帮我喂小梅——就是你给我的那只鹿,在后院那个玻璃房里养着,它爱吃大白菜,爱吃松针叶,我还拿大葱喂它,它也吃,你在冰箱里拿点新鲜的果蔬,放到它的食盆里。”
辛冬月像个大爷一样,以他奶奶支使他拌苞米面喂鸡的语气对尤渡下达命令。
尤渡挂断了电话。
辛冬月啧了一声,接着看起要拍摄的综艺剧本。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和他有关的环节一共就那么两个片段,他早就背熟了,在这孤独的深夜,辛冬月实在闲得慌,不自觉在自己的手机上多看了两眼。
仿佛某种心灵感应,屏幕在这时亮起,他收到了尤渡发来的一张照片。
出境的手拿着几根折断的松枝,手指苍白修长,有种从骨相中迸发出的力度感,无需戒指装饰自然而然地呈现出养尊处优的矜贵,愈合速度简直快得非人,辛冬月前两天才给他挠成萝卜条,除了浅淡的红痕外已经完全不见伤了。
背景在别墅的阳光房,尤渡竟然真的听话地在帮他喂鹿。
这类黑松桩景贵在枝形上,叶子秃了还能长,树干断了就真的报废了。
小梅埋头吃着天降的宵夜,在它的身边还扔着几根比它体型都长的枝干,整个鹿被富足的口粮包围,这令辛冬月朦胧地滋长出被偏爱的感觉。无条件的爱护极具重量,他的心口被填实,心脏却如羽毛一样轻软,里面像是裹着一团小小的、暖暖的火苗,辛冬月形容不上来,只觉得心情很舒服。
他在图片上摸了摸,先是摸了摸自己的鹿,又摸了摸喂鹿的那只手。
辛冬月没能在约定好的日期回去。
可这根本怪不到他的头上,如果他是个一线明星,这些拍摄量提前两小时到剧组即可,甚至能让节目组等他,结果就是小糊咖提前两天来到现场做准备,人微言轻,关于他的拍摄内容还是被推到了第三天。
再者,他的金主要是能发挥点作用,他早就正常拍完了,尤渡难道就没错吗!
两人间的对话停留在隔夜的照片上,尤渡那个大忙人还没联系他,辛冬月怀揣着侥幸,接着忙起自己的。
徐延彬不接的综艺他来接!徐延彬没有扮过女装他来扮!风评轮流转,大众的喜爱与追捧也该轮到他了。
辛冬月和曲佩讨论节目组来意的善恶签有了结果,他这次抽到了善签。
这款大咖云集的综艺节目,团队的专业性确实优秀,虽然对辛冬月稍有怠慢,在他的登台效果上却做到了最好。
为他量身设定的NPC是上世纪的名媛千金,丝绒质感的旗袍风姿摇曳,妆造都精致到了极致。
他长得本就是那种令人惊艳的漂亮,心尖上最难忘却的红玫瑰如是,化妆师刻意将他向妩媚打造,他也有意迎合,摘下面具那一刻,款款盈笑,在场观众包括男女嘉宾在内,几乎都看呆了。
只有一名长得不太起眼的男人转动手表,用暗藏的微型设备对他聚焦拍摄。
入圈以来深受打压,原本还有点露怯的辛冬月一下子就自信放光芒了,支棱起开屏的孔雀尾巴,在心里为自己编起了艳压徐延彬的通稿。
娱乐圈里,颜值就是硬通货,导演多给他了好几组镜头,辛冬月性格活泼,向嘉宾发布任务时,还与常驻本综艺的老牌影帝进行了良好的互动,造出了两个欢乐的名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