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这样吧,手术不做了。”
尤渡已经想好了。
无法面对失去才会恐惧,如果月月出现意外,他跟着去死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尤重压根不管尤渡做出了什么决定,已经先一步跑去和辛冬月肚子里的小家伙打招呼,夹着嗓子自称爸爸,提前培养起父子感情。
辛冬月让尤渡找来的最好的玉雕师傅,在自己切出的料的最好部分进行加工。
辛冬月比了比大小,满意地弯起眼睛。
“刚好能雕一个小平安锁。”
玉雕师傅竖起拇指称好,询问想刻什么样的吉祥纹样。
辛冬月想了想,在超声检查报告的纸张背面一笔一划地写下:辛有有。
辛冬月失去过好多,离开的人,和再也回不去的从前。起名叫小梅的鹿最后也没了,有是没的反义词,辛冬月希望自己的孩子能一直拥有幸福,拥有爱。
又下了一夜细雨,直到天快亮时才停歇,清晨推开窗时,空气里还浮动着湿漉漉的雾气。
昨晚厨房的人随口提了一句,这种天气山上的菌子也该冒头了,辛冬月默默听了去,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趴到窗边看雨停没停。
辛冬月回到床上,推了推尤渡。
尤渡早在辛冬月起身那刻便醒了,直到身边的人趴回来推他,才缓缓掀开眼皮。
尤渡先看到的是月月一张近距离的放大的脸,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头发也乱糟糟的,像只起了静电的炸毛小猫,又可爱又好笑。
尤渡揉揉辛冬月的脑袋,嗓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怎么起得这么早。”
辛冬月又凑得更近了些:“我想进山采蘑菇。”
“刚下过雨林子里路滑,附近还有野生动物出没,万一摔倒磕碰到怎么办。”
“我小时候经常和大人上山,采蘑菇和野菜……我还上树掏过鸟窝。”这句话辛冬月想了半天才说出来,像是从一团乱糟糟的记忆里费了好大劲才梳理出来的,让人实在不忍拒绝。
尤渡妥协。
“再陪我躺五分钟。”
辛冬月想了想,重新钻进尤渡怀里,不到一分钟,又抬起脑袋,讨价还价。
“我亲你一下,我们现在就去吧。”
讨价是讨到了,却一点没赚,接下来的四分钟都是在这个吻里过去的。
庄园后方的山林都是家里的私产,进山的几条路设有岗哨,林间的山道也常年有人清理和定时巡查,外人进不来,只偶尔有附近做事的工人进山,通往深山的路被拦着,庄园附近这片林地反而比外面的公路还要安全。
尤渡为辛冬月全副武装,裤脚扎进袜子里,在裤腿和鞋靴上喷了一遍防虫喷雾,又为他套了件带兜帽的雨披,这才放辛冬月进林子里。尤渡拎着个竹筐跟在后面。
雨后铺着落叶的泥土格外松软,这种像寻宝一样的过程很有趣,辛冬月拨开杂乱的蕨叶,露出下面几个圆鼓鼓的菌盖,眼睛顿时亮起来。
“真的有蘑菇!”
只是这几朵菌的颜色太艳丽,辛冬月越看越觉得这些蘑菇贼眉鼠眼,于是用木棍重新把落叶盖回去。
怀孕显然没有给他增加多少稳重,开心时脚下连跑带颠的,又转到另一处长着苔藓的地方。
这里有一小朵蘑菇刚从泥土里冒出来,白白胖胖的,菌盖还没有完全展开。辛冬月用手指碰碰,又不确定地收回手。
“尤渡,你看这个能吃吗?”
尤渡在能与不能之间十分肯定地回答:“不知道。”
辛冬月抬头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男人毫无用处。
辛冬月将那朵蘑菇摘下来,举到尤渡的面前。
“老公,你吃。”
“……”尤渡捏了捏辛冬月的脸,“宝宝,你这辈子只能有一个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