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导演再度激动起来,周典适时拦住了他,免去了工资日结,盒饭管饱的说辞再对尤渡说一遍。
剧组只能依靠原班人马继续开工。
这支草台班子从进村起就各种不顺,演员不齐,机器又出了点毛病,一下午过去,也没拍出多少能用的东西。围观的乡亲从最初的新鲜,看得逐渐失去兴趣,都陆续散了。
大黄倒十分捧场。
剧组吃饭时,一众工作人员对着盒饭挑挑拣拣,扔给它肥肉剩菜,因此收获一名忠实观众。
大黄毛色油亮,跑起来威风凛凛的,误入进了拍摄画面,在镜头跟前歪了下脑袋。
高导演:“这狗有画面。”
高导演临时改戏,让它从男主身边跑过去,给“豪门少爷衣锦还乡”增加一点充满乡土气息的生活感。
小梁憋了一肚子气,听到这里已经懒得说话了。
人比他上镜就算了。
现在狗也上镜。
一直折腾到天快黑了,眼看再拍下去就得在村里多住一晚,剧组蔫头耷脑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大黄还在附近晃悠,显然已经把他们当成了一群相处愉快的新朋友。
场务在边上不经意说了句:“这大狗长得膘肥体壮的。”
小梁蹲在车边抽烟,捅了捅导演,压低声音:“狗的戏份拍完了吧?把它套回去,晚上整顿狗肉锅啊,也算没白来,正好回县里喝点。”
高导演沉吟道:“这狗有主吧,是那个戴草帽的养的吧。”
小梁咽了下口水,一脚踩灭烟头:“你看它那样,谁给口吃的就跟谁走,八成就是村里到处混饭的。咱们不带,晚点说不定也让别人逮了。”
大黄浑然不知自己即将从入行到入锅。被一根鸡腿唤到了车上。
车门哗啦一声合上。
面包车驶出村口的时候,大黄还隔着车玻璃兴致勃勃地往外看。
它今天吃了好多的肉,拍了戏,还坐了车,短短一天之内经历格外丰富。只觉狗生一片光明。
场务拿出绑器械的绳子,套在狗脖子上用力绞紧,并用胶带缠住了它的嘴筒子。
大黄挣扎了几下,哼着鼻子发出示弱的呜呜声。
事情似乎和它狗脑里想的不太一样。
村里很少有外来人员,大黄性格温顺亲人,一直散养着,是只认家的狗,天彻底擦黑时,小花婶子把煮好的狗食倒进大黄的饭盆里,站在院门口喊了两声。
“大黄!大黄!”
平时听见她这一嗓子,总该从哪个墙角后面蹿出来。今天连叫几遍,却连狗影都没看到。
中午太阳大,尤渡不让辛冬月再往外跑,辛冬月吃饱以后犯困,又睡了一觉,才知道大黄一直没回来,跟着一起寻找。
拍戏的人早不见了踪影,地上落着几个空矿泉水瓶和废纸壳,旁边几个乘凉的乡亲正在收拾他们留下的拍摄垃圾。小花婶子问起大黄,其中人想了想:“下午一直跟那帮拍戏的混呢。”
小花婶子一拍大腿:“坏了,不会让拍戏的给带走了吧?”
辛冬月听乡亲说,大黄下午跟着剧组拍了戏,还抱有一丝侥幸,想着这帮人也许是觉得大黄有灵气,想带回去当个动物演员。
结果从小卖部老板那里得知,这伙人在离村前,下车买烟,小卖部老板听见车里几个人嘻嘻哈哈地讨论晚上回县里吃狗肉,还问附近有没有能收拾狗皮的地方。
辛冬月脑子里嗡的一下,怔怔站了几秒。被这句话恶心得接连干呕了几下,脸上都没了血色。
尤渡握住辛冬月冰凉的手指,将辛冬月揽到怀里,掌心轻抚着辛冬月的后背。
“不要着急,已经派人去追了。”
辛冬月:“我也要去。”
剧组那伙人还没走远。
县道上,等辛冬月乘坐的这辆车赶到时,派出的保镖已经追上那两辆面包车,两辆经过防爆改装的黑色商务车庞大的车身,一辆横在前面逼停,另一辆紧跟着堵住后路,把两辆小面包车堵得严严实实。
整个过程异常迅捷。保镖下车后立即散开,分别守住驾驶位和侧门,另一辆面包车里面的人刚想下车便被堵了回去,瞬间控制住了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