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冬月一本正经:“我要多吃一根冰棍。”
尤渡:“不行。”
辛冬月:“一根冰棍而已,我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
尤渡喂给他一勺西瓜:“星星可以给你。”
今天的冰点辛冬月选了西瓜,辛冬月不舍得肚子里的孩子因为贪嘴受到影响,尤渡更加不希望他的宝宝会身体不适。
尤渡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伴侣,人格不健全,偏执,缺乏安全感,会因为恐惧失去,而强行制造出依赖。总想提前替辛冬月清掉一切不安定的东西,现在最需要修正的就是他自己。
他会学着怎么去做一个正常人。
光明正大地向辛冬月诉说爱意,在不被辛冬月察觉到的前提下,把占有欲藏得更深。
即使辛冬月终其一生都无法原谅他,他没得到的爱,他要让辛冬月尽量圆满地得到。
“星星可以给你。”
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
在家乡住到夏去秋来,被他期待的小生命渐渐有了明显的存在感,隔着宽松的衣服也能看见微微隆起的弧度,辛冬月因为这份礼物的靠近日渐开朗,有时又会忧心孩子会不喜欢他。
然后又很快自我开解。
他的孩子不需要背负任何责任,只要能平安长大,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就足够了,至于会不会黏他,性格如何,聪明或是笨蛋,那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现在的辛冬月,只希望这个小生命能够好好来到这个世界上。
该回去了。
辛冬月悄悄地回来,又悄悄地离开。他们在村里设立了一间有医生值守的卫生室,留下了长期的医疗支持,为乡亲们看病检查行一份便利。
车缓缓驶出村口。后方突然传来小花婶子的声音。
“月宝!”
辛冬月愣了一下,连忙回头。
小花婶子站在村口,手搭在额前挡着阳光,朝他们用力挥手。
小花婶子笑着喊:“路上慢点!”
大黄跟在旁边,摇着尾巴追了出来。
车还没有开远,大黄一路跟着跑,辛冬月降下车窗,看它追逐在车后的样子,心口忽然涌上一阵强烈的酸涩。
辛冬月也笑着回身招手:“再见啦!”
日光正盛,天地仿佛无边宽阔。
辛冬月回望着车窗外,眼前的景物忽然一帧一帧地乱了起来。
一望无际的田野变幻成高楼大厦,公交车驶过十字路口从视野中飞速掠过,霓虹灯铺满长街,商场玻璃映出他浓描带妆的脸,下一秒,高楼的剪影与田野融合。柏油路延伸成乡间小道,霓虹的色彩飘进水田,变成黄昏时映在水面上的碎光。奶奶喊他回家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又被城市里的车流声掩盖。
一束烟花在头顶炸开。
迸散的火星在夜色里疯长,眨眼间铺成漫山遍野的花海。热烈的,炫目的,从山脚一直开到天边。风从花海上掠过去,花瓣翻卷着飞起,铺成满地金黄的落叶。
又一阵风来。金黄的叶片在半空翻了个面,忽地变白,化成漫天的飞雪,将小巷,旧屋,山与山全部覆盖。
他看见年幼的自己踩着积雪往前跑,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结成小小的霜花。前方有道佝偻着身躯的身影站在院门口等他,年幼的他一头扑进奶奶的怀里,在温暖中湿了眼眶。
车身轻轻颠了一下。
所有画面同时碎掉。
辛冬月重新看见九月的青山和农田,风吹过车窗,庄稼正一浪一浪地倒向远处。
近前的男人收紧了抱着他的手臂,他靠在尤渡的肩头。眨了眨泪眼蒙胧的眼睛,眼前重新变得清晰。那些病,那些痛,那些遮在他眼前许久的迷雾,突然就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