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的房子又矮又破,而四周全都是通往地下通道的入口。
在地下,又是一番景象。
拥挤,昏暗,来来往往的人穿着有些破烂的衣裳,幼童们光着脚在土地上奔跑,妇人们裹着头巾弯腰匆匆行走。
更多的则是披着几块布料就出门的男人,他们的四肢瘦弱,精神却像是黑夜中的老鼠般精明。
“少爷。”司机说,“我们到了。”
这样一辆豪华的车子停在这著名的三不管地带,注定是一场灾难。
无数的目光几乎在瞬间锁定了过来。
江笑飞醒了过来,他看了一眼简乔:“起床。”
简乔从休息室的床上爬起来,他今天穿着的依旧是来的时候洗得发白的衬衫和有些褪色的裤子,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脸上点着雀斑。
“你就穿成这样出去吗?”简乔看向江笑飞。
江笑飞不悦:“不行吗?”
简乔看了一下车窗外无数窥探的目光,那些暗中的眼睛已经将这辆富贵到几乎可以买下半个第七区的车子给凝视个透。
“我们这次来不是查那个窝点的事情吗?”简乔说,“这样下去太招摇了,那暗中作恶的人会跑,也会警惕起来的,容易打草惊蛇。”
江笑飞说:“这已经是我最低调的行头了。”
简乔沉默了。
如果这所谓的低调就是开着几千万的豪车,穿着一身单品都快百万的私人高定的话,他简直快要不认识这个词了。
简乔依旧拒绝:“不行,你这个脸本来就已经够招摇的了,再穿这衣服,恐怕我们调查不出来什么了。”
江笑飞道:“那你说我穿什么?”
简乔想了想:“你等等。”
他让司机先把车开出去,至少离第七区稍微远一点点,不能当着这群人的面下车,不然他们就会被挤得出不去了。
没一会儿,在安静的等待中,有两个小孩子拎着东西跑到了路边。
简乔打开车门下去,那两个灰头土脸的孩子看到他惊喜得很:“乔哥哥!”
雀跃得像是小鸟一样叽叽喳喳。
简乔微笑:“让你们带的东西带来了吗?”
“院长爷爷给的。”小孩子把袋子递过来,“都是他的衣服。”
简乔说:“行,要的就是老头衫,给里面的哥哥吧。”
江笑飞刚想骂人,对上了两个可怜巴巴孩子害怕的眼睛,他到嘴边的话又堵住了。
“算你狠。”他说。
两个孩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这么漂亮的车。
司机说:“这个地毯很贵,你们不要踩脏……”
江笑飞心情本来就不爽,骂道:“闭上你的嘴,老子让他们进来的,想踩就踩,这地毯几个钱啊,我们江家穷得换不起吗!”
司机被骂得狗血喷头,不敢言语。
江笑飞进了休息室换衣服。
两个孩子已经吓得跑下车躲到了简乔的身后。
简乔安慰:“别怕,他不是坏人。”
小孩问:“乔哥哥,他是你的朋友吗?”
简乔顿了顿,笑了:“算是吧。”
江笑飞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阴阳怪气:“怎么了,我做你朋友还不配是吗?只能算是。”
简乔反问:“你要当我的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