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冒出,又感觉自己内心狭隘,陷入自我厌恶。
那次写信是她第一次跟江晚栀主动坦白。
一般难以当面说出口的话,白雨棠都会通过写信传达。
[但我在信里没说的是,其实你约我的时候我就准备推掉社团的活动了,只是我不想表现的那么黏人,那么需要你,我想让你觉得没有你我也有自己的事可以做,没有把你看得那么重要。
本来准备等当天再假装不情愿地推掉活动陪你,结果你说约了别的朋友,我就又闹脾气吃醋和你冷战。
我是不是很有病?]
白雨棠几乎无法停下眼泪,胸腔巨大的酸涩感挤压得她快要窒息,犹如溺水的人,迫不得已张唇呼吸,喉咙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信纸皱巴巴的,她吸了吸鼻子,继续在干净的地方写:
[不止是你,我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这两年我经常会梦到你,梦里的你有时候温柔,有时候冷漠,我不敢找你,怕看到你像梦里一样露出不耐烦厌恶的表情。
写了这么多,我只想告诉你其实你对我很重要,虽然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离开,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开心、很幸福。
我不后悔认识你,也没有一刻真正恨过你,如果你以后回忆起我也能这样想就最好了。]
视线模糊,白雨棠最后写:
[谢谢你愿意读到这里,讨厌的话可以当作废纸丢掉。
对不起。
——白雨棠。]
落款完,她仰头,脸上已经沾满泪水。
桌上扔了堆纸团,白雨棠深呼吸平复心情,没敢检查信纸内容,坐了会,收起笔,去浴室洗脸。
回来把信纸直接装进信封,上面掉了眼泪,干掉后纸张变得脆硬,哭过的痕迹明显。
可她马上就要离开了,无所谓会不会丢脸。
把信封放到对面门口的置物架上,白雨棠心里空落,还是有点难过。
为了转移注意力,重新把行李箱打开确认。
邬青说晚上来接她去参观工作室,顺便拍一组公式照,工作室地点远,在附近租了酒店暂住,没问题的话过几天便要飞去京城培训了。
翻来覆去地收拾了几遍,发觉眼睛红肿,又去厨房拿冰块冰敷,避免影响晚上拍摄。
每次哭完身体都非常疲惫,白雨棠躺在沙发上休息,手里的冰块慢慢化掉,保持同样的姿势一动不动。
等到天色渐暗,客厅笼罩在黄昏的光晕中,直至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她才恍惚回神,以为是邬青来了,爬起身去开门。
房门打开,却是意想不到的人影。
白雨棠微愣,思绪混乱之下本能想要关门。
一只手扶住门框,指节修长纤细,硬生生卡在中间。
即将撞上前,白雨棠停住动作,惊魂未定地抬眸。
门外,江晚栀注视着她,和往常一样柔美清丽的面容,眉眼却带着白雨棠看不懂的哀愁和疲惫。
她开口,用那种仿佛放下执念般温和又释然的语气说:
“白雨棠,我们和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