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栀做决定一向迅速。
下车时,思绪已然明了。
她要在聚会结束后向白雨棠表白。
表白的想法其实在三年内冒出过无数次,但这是江晚栀第一次如此自信,甚至觉得成功在望。
然而没多久,可笑的幻想就被现实无情击碎。
前一秒听到邬青询问两人是否是情侣关系而雀跃跳动的心脏,后一秒在白雨棠慌乱无措的答复中狠狠坠落。
仿佛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江晚栀浑身凉了下去,如坠冰窟。
白雨棠否认的那样急促,介绍她是闺蜜时的语气又那样认真,仿佛生怕被人误会和她沾上半分朋友以外的关系。
别墅灯光明亮,氛围热闹。
四周人来人往,江晚栀难堪得几乎想逃离现场。
她到现在才明白自己犯下多么荒唐的错误。
白雨棠喝醉了,可她又没有。
是她自作多情,卑劣无耻。
江晚栀无法想象她得知真相后的反应。
崩溃?恶心?愧疚?
不管哪一样,都难以承受。
灵魂好似脱离躯体,仅剩本能地照顾着白雨棠参加完聚会。
半杯香槟下肚,白雨棠睡得香甜,浑然不知江晚栀在另一个房间里困难地纠结着什么。
一直躺到天色发白,江晚栀杂乱的内心渐渐归于平静,决定好,于是起身收拾行李。
她做不到继续陪白雨棠玩角色扮演的游戏,也不忍心将对方拉入痛苦的深渊,所以独自带着秘密离开。
醉酒失去记忆的人拥有免责权。
江晚栀没理由怪罪她,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自我厌恶。
可偶尔还是会感到不公平。
白雨棠忘掉一切,江晚栀却被困在平安夜那晚的记忆中,犹如凌迟般反反复复不断重温。
内疚、罪恶、埋怨,裹挟了她数百个日夜。
江晚栀也有想过遗忘。
没有什么是时间不能抹去的,就像白雨棠从当初她刚离开时的伤心欲绝,到后来的淡然放下。
世界依旧照常运转,日月轮替,从来不以谁的个人意志所改变。
但如果江晚栀也忘掉,就彻底没人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