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啊,一共是二十人。”小队成员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不对,算上我是二十一人,的确多出来了一个人。”高层皱起眉,左右巡视站在自己面前的小队成员。
那二十张长相一模一样的脸,以同一种疑惑的表情看着他。
那佩戴胸针的高层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有什么异样,他仔细数了数,发现面前小队人数又从二十人变成十九人了。
“大概是我被影响到了吧……”他揉了揉太阳穴,叹了一口气,“继续探索吧。”
他完全没想起到他们究竟要探索什么,也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一直在这栋别墅里原地绕圈。
这次停顿就像是一个开端,随着他们停留在这栋别墅的时间越来越长,小队人数也开始逐渐减少。
前一秒还并肩前行的人,下一秒躯体就悄然软化……皮肉溶解,骨骼拆散,无声无息地与距离自己最近的同伴融为一体。
没有人察觉到同伴的消失,他们感受不到队伍人数在减少。在他们的认知中,队伍始终是二十人,他们同伴的身影从未缺席——因为他们已经融为一体了。
那些消失的队员的意识、记忆、感知、血肉,全都完美融合到其他人的身体上,他们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整体。
走着走着,那个佩戴胸针的高层还是感觉有点不太对。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在前面探路的队员们变成了一座由十九具人体融合而成的庞大臃肿的可怖生物。
那层层叠叠的躯体不停向前蠕动着,它没有人形,而是一团互相咬合纠缠的肉山,躯体边界模糊,皮肉与筋膜彼此交融,完全分不清谁是谁。
无数尚未完全融化的肢体从肉团各处往外支棱出来,断裂的手臂和蜷曲的腿脚斜斜插在血肉之上,像是插在草莓圣代上的巧克力棒。
眨眼间,这座诡异的肉山又重新化作了十九人,安安静静地在前面探路。
好像一直有一种畸变的力量笼罩着他们,在不停将分散的个体融合,又分散重组。
这高层忽然感觉有些眩晕,恍惚间,他感觉自己好像被这座肉山簇拥在了最中间,变成了圣代最顶端的那颗草莓。
十多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围绕在他旁边,像是面朝太阳盛开的向日葵花田。
一张张人脸,半是突出半是凹陷,五官相互挤压重叠,融于起伏的肉浪之间。
有的脸已经融化,摊开的皮肉与旁边的面颊黏连成一片;有的面孔尚且完整,眼睑无意识地眨动着,嘴唇无声嗫嚅,像是想要说些什么。
他侧头,把耳朵贴在那张尚且完整的脸上,试图想要听清这张脸在说什么。
他听清了,那张脸说的是……
“队长,这栋别墅是不是你的?”
这让高层的意识更加恍惚了。
这栋别墅?这栋别墅怎么了?这栋别墅怎么会是他的?
“队长,这栋别墅是不是你的?”
对了,如果这栋别墅不是他的,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队长,这栋别墅是不是你的?”
是了,如果不是他的,他也不会带这么多人过来探查……话说,他来探查什么?
“队长,这栋别墅是不是你的?”
……沉默片刻,他的视线逐渐坚定了起来。
“是的,是我的,没错,这栋别墅就是我的。”
“那你愿意把它送给我吗?”
“送给你?为什么要送给你……”
“你愿意把它送给我吗?”
“我……”
“把它送给我,我们就能永远融为一体了,你不想与我们融为一体吗?”
“我……”
“我们是一个整体啊,你难道要放弃我们吗?”
无数相同的嘈杂耳语声在脑海中响起,他只感觉意识越来越恍惚,喃喃道:“我愿意,我愿意把这栋别墅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