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命令他俩去修固漂浮着的国土,然后结为夫妇,生产新的土地。(引用)”盛殊缓缓念完,抬头,看向付温珏。
在这篇神话故事中,世界的诞生源自于一对兄妹神的结合。而在世界各地,类似的神话绝不是个例。
“……”
付温珏手指收紧,不作回应,头顶吊灯明亮的光线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脸庞。
盛殊合上这本世界神话史,敛眸,回忆总结道:“华夏神话里女娲和伏羲亲兄妹结合,埃及神话里冥王娶了自己的妹妹,希腊神话里宙斯和姐姐赫拉成婚,还有伊邪那歧和伊邪那美的结合……”
“小殊。”付温珏蹙眉,他的直觉告诉自己,不应该再继续这样的对话。
可要怎么说呢,说那只是神话故事?说脱离了故事,血缘与伦理羁绊下,这样的结合势必不被允许?
但话到嘴边,付温珏沉默了。
事实上,他和盛殊并没有什么血缘与伦理的羁绊。只是十多年的兄弟相称,不管先前感情融洽与否,他确实都习惯了将盛殊当作弟弟。
在读心术的作用下,他知道了盛殊的心思。但盛殊尚未挑明,自己就可以当作什么也不知道。
但盛殊显然不会让付温珏如意。他并不在意眼前人的沉默,只是若有所思看着他,而后问:“神明都可以兄亲结合,所以这是原罪吗?”
这话已经近乎于挑明。
付温珏眉蹙得更深,知道他们之间难得改善的兄弟关系,会随着盛殊心思的戳破,顷刻间崩塌成碎片。
眼下的盛殊显然察觉到这些天他的回避,现在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哥哥最近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不等付温珏回答,他又问:“是发现了吗?发现原来我喜欢哥哥。”
付温珏眉峰一跳。
片刻的寂静。
盛殊偏过头,垂着眼,想笑一下,嘴角捎却不受控制地向下:“我想一直藏下去的,我以为哥哥永远发现不了。”
付温珏知道自己确实会永远发现不了。
如果没有那莫名出现的读心能力的话。
他心绪繁杂,但理性仍让他试图摆正盛殊错乱偏离的轨道:“小殊,你只是太入戏了,因为演了何知因这个角色——”
“不是。”盛殊打断他,“不是因为演了何知因。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我喜欢哥哥,江肆和张导才会选中我去演他。”
“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何知因。”他表情认真。
“因为我喜欢哥哥,从小就喜欢。”
伴随着这句话,盛殊的眼神像陷进了回忆里。
实际上他是在和001脑内交流。
“快快,调一下资料,看看原主小时候干过哪些缺德事,趁机洗白一波。”
001正在兴致勃勃观看盛殊的表演,效率很高,立刻把原主从小到大故意给付温珏使绊子的事儿都调了出来。
盛殊迅速扫过几眼,酝酿了下,继续在付温珏跟前开口。
“从小就希望,哥哥多看看我、多陪陪我。可是你压根就不喜欢我,你眼里看不到我,我就像墙上挂的画,桌上摆的花瓶,你视线扫过就扫过了,从来不停留。”
“只有在我犯了错、惹你生气的时候,你才会多看我几眼。”
“于是我就喜欢惹你生气,还记得你十岁生日那天,我抢你的玩具。”
付温珏还记得那天,爸爸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是一架以榫卯结构组装的飞机模型。
作为付家长子、从小以继承人标准培养的付温珏,小时候很少有“玩具”这种东西,那架飞机模型是他渴望很久的。
生日那天,终于能够拥有了,他爱不释手,眼睛就没在模型上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