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教训了刘要强一伙后,他便很少再于人前现身,日夜不敢懈怠,兢兢业业地将村民们供奉的香火愿力一丝丝转化吸收。
随后,将神力毫无保留地倾注到了靠山村的地脉之中,先是镇封了后山臭气熏天的废渣坑,再顺着地脉延伸,将被污染的地下水和土壤一点点净化。
不过数日工夫,村里的井水打上来时,那股刺鼻的化工异味就消失了,重新变得甘甜清冽。
土壤里积攒下的污染也被净化了个透彻,土地渐渐泛起肥沃的黑油光,地里种的庄稼也明显支愣多了。
可林舟的心里却丝毫不敢放松。
先前一直是刘要强负责替金辉化工偷运废渣和毒废液,如今他瘫在床上,被神威吓得魂飞魄散,自然不敢再接这断子绝孙的活计。
但金辉化工每天都在产出大量的化工废液与电镀废渣,没了刘要强,这黑心企业也绝对还会找其他人。
林舟心里干着急,却也无可奈何,他如今只是靠山村的土地神,神力所及不过这一方水土,手根本伸不到苍山县城去,只能日夜巡视村界,防范未然。
*
苍山县,金辉化工董事长办公室里。
董事长助理张海放下手机,眉头紧锁地朝宽大的老板椅走去:“老板,刘要强那边出了点状况,刚才让他安排车来拉这周的废液和固废,结果他不知抽了什么风,在电话里哭爹喊娘,说什么老天爷在看着,土地神也盯着他,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再干了,死活不肯再接这活。”
金兴阳靠在老板椅上闭眼吞云吐雾,闻言冷笑了一声,连头都没抬:“我看这不识抬举的狗东西是想坐地起价。”
“他不干,就换个人。你另外找几个胆大听话的,多给点钱,赶紧把这批废渣处理掉,别耽误了下个月的环保抽查。”
“明白,我这就去办。”张海连连点头应下。
金兴阳弹了弹烟灰,话锋突然一转,眯着眼睛问道:“对了,市场部那个叫冯雪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张海脸上立刻露出了讨好的谄媚笑容:“老板放心,您交代的差事,我哪敢耽搁。”
这冯雪是苍山县本地人,家里只有一个母亲和妹妹。
她是半年前应聘进金辉化工市场部的。
论学历和履历,冯雪原本在省城的大型跨国企业里发展得风生水起,前途一片光明。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在家的老母亲摔了一跤突然脑溢血,瘫痪在床日夜需要人照顾,家里小她六岁的妹妹又刚考上大学,学费和生活费全压在她一个人肩上。
她在省城的工作每天忙得脚不离地,把母亲接去省城照顾只能再找个住家保姆,可这世道,上哪儿去找愿意尽心尽力干活好好照顾病人的保姆?除非报酬给到位,愿意花大价钱去请。
冯雪的收入是还可以,但也没丰厚到这地步。
想想回老家工作,能省了房租开销,以她的履历工资不会差,老家的工作相比之下也清闲得多,她可以自己照顾母亲。
冯雪干脆咬着牙辞职回到了苍山县,入职了当地最大的企业,也就是金辉化工。
金兴阳第一次在公司例会上见到冯雪,那一双贼眼就直了,只觉得这姑娘不愧是省城大公司里历练出来的,那股子知性和落落大方的气质实在叫人看得心痒痒。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金兴阳频频向冯雪暗示,先是借着视察工作的名义给她送昂贵的包包首饰,见冯雪退回,又改用升职加薪来诱惑。
甚至暗示只要冯雪愿意点头跟了他,不仅立马给她升职加薪当上市场部经理,连她母亲几十万的医药费和妹妹未来上大学的所有费用,他都能一笔掏清,保她全家衣食无忧。
可冯雪骨子里硬气得很,极有原则与底线,每次都毫不犹豫地拒绝,弄得金兴阳好几次下不来台。
越是吃不到嘴里的,金兴阳就越觉得心痒难耐。
眼看软的不行,他索性不再跟这女人兜圈子,直接叫张海给她点颜色看看,非得逼得她走投无路、主动上门求饶不可。
听到老板问起,张海赶忙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邀功道:“前几天我就找市场部经理谈过了,人家照您的吩咐,把她手头上几个要签约的大客户都分给了其他人,这女人可就指着这几笔提成付她老娘的医药费呢!”
“财务部那边,她垫付的几万块钱公款报销单也给压了下来,您是没看到,今天她都急成什么样了!”
听完张海的汇报,金兴阳哈了一声笑出声来:“干得不错!等她实在扛不住来求我的时候,非得好好搓搓她的锐气!”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