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乐然难免心里没底。
别人可能不了解,她却再清楚不过,许辞树是个极其有秩序感的人。他做事不随性,有规划,无用社交也是能省则省。
先前喊他吃饭出去玩,起码只是半天,这次直接三天两夜,能行吗……
……
心里揣着这事,再见到面,乐然总有点欲言又止的。
她在斟酌话术,斟酌让他无法拒绝、欣然接受的话术。
许辞树很快察觉到她的异常,因为她时常聊着聊着会忽然扯句别的。
有时问他喜不喜欢游泳,他说还行,怎么了?她说没事,问问。
有时问他对自助餐怎么看,他说没吃过,她想去吃吗?她说没有,就是问问。
那天正坐电梯上楼,她又忽然对他说,“这周末要降温了,还挺冷的。”
许辞树随口问,“是吗?”
“嗯嗯,体感温度都得零下二十度了,很适合到温暖的地方泡一泡。对了,你肩膀酸不酸。”
“?”
这两句话有什么关联吗?
许辞树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表情一如往常,没回答她,也没多问她什么。可就这么一眼看过来,乐然立刻明白,没法装下去了。她也实在是憋不住了,于是老老实实坦白,“是方杰弄了几张温泉的套票,让我喊你一起来着。”
她靠着墙面站,给他简单介绍了一下套餐内容,又说是新开的,环境非常不错,值得体验。重点在后几句,“离我家有点远,开车单程一小时左右,需要在那过夜,三天两夜,你方便吗?”
果不其然,问完这句,许辞树陷入了沉默。
实话说,他确实为难。不是因为矫情挑剔,而是对于这种事,他有自己的考量。
他这样不说话,她心里更没底。
不过没关系,她早已做好应对措施。拿出手机看一眼,惊讶道,“怎么都十一点十五了,完了完了,我完了。”
许辞树思考被打断,问她,“怎么了?”
乐然:“方杰和微微中午要来这吃饭,说是十一点半到。”
他疑惑地抬了下眉梢。
所以?
乐然朝他走一步,两手在胸前交握着手机,仰起头与他对视,“为了去泡温泉,他俩已经请好假了,早就跟我说让我务必叫上你。今天上午是我最后的期限,不成功就会被围攻。他们要抢我的水饺,说我是笨蛋,周末全程我开车。因为浪费掉了门票和住宿,所以我得自己住一间房,晚上他们还要给我讲鬼故事,我最怕鬼了。”
她一口气说了一长串,黑亮的眸中满是恳切,看起来是真怕,还对着他小幅度拜了拜,“我的意思是,我很希望也很需要你去。你再考虑考虑,行不行?”
其实对她的话稍作品味,就会知道都是些小事。只是句式上听着要紧,看似没法拒绝,实则是带着些打趣和诙谐的。
然而此刻,她又的确在目光灼灼望着他,一时间,拒绝的话竟完全说不出口。
顿了良久,许辞树只得道,“好,我会考虑。”
会考虑,说明还有可能。
乐然松一口气。
这时方杰打来电话,她接起,嗯嗯应两句,“好,等我会,我马上出去。”
挂断电话,她指了指电梯,说,“他俩拎了东西,我去门口接一下。”
许辞树点头。
招呼打完,两人分别朝不同的方向走。
只是没走出多远,又听身后人叫他,“许辞树。”
他脚步停,回身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