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再一次顿住。
僵了足足两秒,才认命般回过身,硬着头皮打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许辞树微微抬了下唇角,刚好电梯门开,他侧了下身,淡声说,“一起下楼吧。”
她只得应,“好啊。”
狭小的空间里安静得过分,只剩下机械运转的轻微嗡鸣。
乐然站在微微靠后的位置,抓着一侧扶手。右上方红色数字跳动缓慢,二十六层的下行显得无比漫长。期间她悄悄瞥他一眼,又移开,隔了会又看过去,张了张嘴。
电梯门反光,她的欲言又止全部落入许辞树眼中。
他不动声色观察了会,最终侧身看向她。
视线猝不及防对上,乐然吓一跳。
而他主动开口,“你想问昨晚的事?”
她直接睁圆眼。
不…不是啊!她只是觉得太安静,想随便找点话题聊。昨晚的事那么尴尬,她准备装傻的,他怎么回事啊他!
不过既然已经被提起,也就没法逃避了。手还攥在扶手上,乐然直了直身子,低垂着眼帘道,“我听沈雨微说了,昨晚是你送我回房间的,谢谢。”
一副认真又认栽的模样。
许辞树有点想笑,但忍住了,平静应了声,“不客气。”
又问,“然后?”
哪还有什么然后……
“然后我昨晚喝多了,好多都记不得了。”
许辞树这时问:“真不记得假不记得?”
乐然下意识回:“真的啊!”
她飞快看他一眼,还在疑惑他为什么会这样问。紧接着便想起先前被他发现照片那次,她也是说自己喝多了不记得,结果转头就被方杰戳破。
但也就那么一次t?,再说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
乐然忍不住小声碎碎念,“狼来了村民都被骗三次呢,我才装一次断片你就不信我……”
闻言,许辞树蓦地闷笑出声。
她被笑得耳热,也察觉自己说话的方式太直白。头垂得更低了,嘴上却一个急转,把话题和态度摆得端正,“总之昨晚给你添麻烦了。”
许辞树没接这句,短促的低笑过后,他直接转过身面朝着她,“乐然,以后你可以有话直说。”
突如其来的一句,乐然有点懵,“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和我之间,不需要那么体面。”
她难过就哭,开心就笑,如果因他而产生了任何情绪,甚至可以对他发泄出来。想说什么说什么,不需要憋在心里,更不用顾及体面。
这话本意是好的,可听在乐然耳朵里,却成了另一种含义。
“我果然还是做了什么……”丢脸的事,或者说了什么逆天的话。
完全想不起来,无法找补。
完了。
她背靠电梯,垮在那,脸上清清楚楚写着这两个字。
“没有,”许辞树及时安抚,“你什么都没做。”
也就一会哭一会笑,一会又变成一台小收音机,把平时能说的不能说的,统统对着他吐了个干净——“许辞树你真的挺腻害的。”还有点大舌头,声音也因他走路的动作而忽大忽小。
“嗯?”
“你总是把情绪藏很好,不像我,开心的时候就想大笑,难过就想大哭。”
“这不是很好吗?”
“可是你都不知道,被你拒绝那天,我其实是很,很难过的。但我觉得,我也得有成年人的体面,我不能哭,我要装作什么事都发生过。然后我就忍啊忍,忍啊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