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的爱有时就是这样,有些笨拙却又很诚恳。
乐然让她放心,她一定会对许辞树好。但比起这个,她觉得她可以直接向许辞树表达她的关心和爱。
郑雨洁摇摇头,“有些迟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许辞树和父母的关系走到今天这步,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修补好的。
又或许,他已经不需要了。
早在他很小的时候,他曾无数次向他们讨要陪伴和关爱,可都被他们忽略了。
常年跟不同的保姆生活在一起,没人诉说心事,饿了痛了都自己扛。
四岁那年,他手指被门夹出血,自己忍痛不做声,还是他幺姨到家里取合同意外发现的,连忙送到医院治疗包扎。
而这些,是在他完全痊愈后,她和许业安才有空安抚。说安抚,也只是几句话,一块巧克力蛋糕。可没人知道他不爱吃甜,这块蛋糕也一直在冰箱里放到坏。
七岁,小学第一场联考成绩不理想,许业安气得拿皮带抽他。他明明不曾辅导过关心过,却因为喝了点酒,就要对乖巧懂事的孩子大打出手。她本该站出来维护,可那时他们的婚姻岌岌可危,她懦弱,本能地逃避。只把许辞树偷偷藏进衣柜里,对许业安说,他回了奶奶家。又对柜子里的许辞树说,下次一定要考好,让他爸开心。
诸如此类的事,几乎贯穿了他整个童年与青春期。
等她再注意到的时候,许辞树已经变了。他没有同龄人的贪玩天真,反而格外稳重成熟。
毋庸置疑,他是出色的。对待任何人都温和谦逊,善解人意,可她却能感受到,他骨子里那份凉薄。
尤其对待感情,格外漠视。
从小到大,许辞树不乏人追。她无意间曾撞见过,有时是学校里的女孩对他真诚告白,有时候是送情书送礼物。他总能处理得很好,拒绝得礼貌又体面。
有一次,郑雨洁好奇地问,这么多女生追求他,难道他没有一个喜欢的?哪怕只是好感。
许辞树当时就坐在车子后排,低头翻着学习资料。窗外是城市霓虹夜景,各色的灯晃着他冷白的侧脸,他眼也没抬地扯了下唇角。
无声冷嗤。
“我当时真担心他这么漠视情感,以后会孤独终老一辈子。”
“但还好,现在他的身边有了你。”
这是乐然离开前,郑雨洁对自己说的最后两句话。
出了门,她早已没有方才抱着零食来回跑的那股活力,低垂着眼,头发丝都应景地耷拉着。
她没回自己的房间,反而敲开了许辞树的房门。
许辞树刚洗过澡,头发半干,浴袍松垮地系在腰上,锁骨上挂着水珠。几乎是看到她的第一眼,便察觉出她情绪不对,连忙关切道,“怎么了?”
“聊完了?聊什么了?”
“不开心了对吗。”
乐然一个问题都没回答,一句话也没说,直接上前扑进他怀里。
太过猝不及防,也太用力了,以至于撞了他一个趔趄。
生生退了半步,才稳稳将人接住。许辞树抬手关了门,随后一手抚在她后颈,另一手落到她后背上,轻轻拍着,声线很低,也很温柔,“乖,有什么不开心跟我说。”
“我都会解决。”
已经这种时候了,还在想方设法安慰她。
她一时间更难受了。
怀抱收得更紧,头埋在他胸口,极力忍耐,却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哽咽。
她这样,他只能料定是在郑雨洁那里听了什么,受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