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竟然用‘柔情’来接我的‘铁骨’?”
雷教头那只布满了血丝的右眼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荒诞”的惊愕。
他能感觉到,秦风那一指中包含的不是力量。
那是黑河边那个为了活命而不断挖井的农夫的韧劲;是白骨岭那新兵临死前想要回家的眷恋。这些力量在神佛眼里是软弱的,是多余的,但在这一刻,在这地狱最底层的碰撞中,它们却成了一种比生铁还要顽固万倍的——“粘性”。
“这不叫柔情,这叫‘根’。”
秦风的牙根渗出了鲜血,他的整条右臂已经在这一撞之下,骨骼碎裂成了数十块。
但他依然指着那刀锋。
“教头,你这把刀磨了五百年,磨的是恨,所以它脆了。”
“我这一指,点的是这大地上还没烂透的‘情’,所以它……不断。”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让雷教头神魂俱裂的声音,从那柄宽背大刀的刀身上传了出来。
那是一道裂纹。
一道极其细小的、呈现出暗红色的裂纹。
随着这道裂纹的出现,整片铁树林里那些正在吸食影子的铁刺,竟然齐齐发出了阵阵类似于惊恐的哀鸣。
“不……这不可能!律令不散,铁骨不折!”
雷教头疯狂地催动着那一根巨型断腿里的地脉之力。原本那些刺入他皮肉里的金属倒钩,在那一瞬间猛地向内收缩,将他体内的最后一丝真灵也强行榨取了出来,灌注进那大刀之中。
黑色的刀罡再次暴涨,化作一尊足以遮蔽半个地狱的黑色魔神。
秦风在那魔神的阴影下,显得那样单薄,甚至连那一身红尘法身都开始了飞速的虚化。
但他依然站在那里。
他左手缓缓抬起,从那怀里的包裹中,掏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他在万寿山五庄观,在那废墟的地基里,抠出来的最后一枚——“地灵印”。
这印章已经碎了,只剩下半个底座。
但当秦风将其握在手中的时候,这第三层铁树地狱那原本死板、僵化的重力法则,竟然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一次极其剧烈的——“坍塌”。
“既然你觉得硬就是道。”
秦风的声音在漫天黑色刀罡中响起,带着一种让轮回都为之侧目的清醒。
“那我就让你看一看,这大地最底层的——那一寸——‘不平’!”
秦风将那一枚残破的石印。
对着那落下的黑色魔神。
极其平稳地。
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