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烈日,冲古寺静静倚在仙乃日神山脚下。
寺庙厚重石墙上刷着素净白漆,檐角红褐瓦堆叠,鎏金屋顶在阳光下闪烁金光,屋脊上宝瓶和卧鹿法饰静静俯瞰这片谷地。
节目组留在山寺脚下,没有镜头跟拍,只单独他们两人时,两个人的话就变得更少了。
没几阶楼梯,可席豫走得有点慢,宋骁从后面扶了他一下。
席豫说不用,直接把手臂抽了出去。
殿内传来喇嘛低低诵经声,檀香淡淡漫出窗棂,混进山间草木清冽的气息里。
席豫掏出钱包,把里面的纸币都拿出来,也没有数直接塞进了功德箱内。
随后他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认真地做完跪拜动作。
席豫拜佛习惯是从四年前开始的。
那时候宋骁熬起夜来不要命,出租屋没有多余的房间,他怕影响席豫休息,经常在门外走廊一坐就是一夜。
他当时又要管公司,还接了很多临时外包工作,时间经常不够用,一天能睡个三小时就算多了。
这样接连熬夜,身体熬出了问题,终于被救护车从办公室拉走进了抢救室。
在医院走廊,席豫对佛祖做了保证,如果这次宋骁没事,他一定余生都尽力供奉。
所幸宋骁成功醒过来,席豫特地去寺庙还愿求平安符,庙里的和尚告诉他,斋素会显得更加诚心。
为此他吃了一年多的素,期间连鸡蛋和蒜都很少吃。
最后给自己折腾出营养不良被发现,宋骁禁止了他的吃素行为,逼他吃肉,席豫还在餐桌前掉了几滴眼泪。
他哽咽着吃完,暗地里观察了宋骁好久,发现自己的吃食习惯并不会真的影响到任何一个人,只会影响到自己的身体健康。
太傻了,席豫直起身,对自己曾经的行为只剩下无语,他当时最应跪拜的应该是医护人员。
宋骁并不信这些,往常他都只在一边看,但这次他突然走上前,在旁边的蒲团上跪下去。
席豫有点惊讶,呆呆看他跪拜完,轻声问他:“你求什么?”
宋骁没有和他说,帮他拍了拍弄皱的衣角,伸手牵住他的手。
席豫这次再没有抽开,他想起在病房里自己一遍遍揉搓宋骁那双发凉的手,那时候他想以后都不要再放开这双手了。
不过几年,人心易变。
席豫默默回握住,两人无言地前后排走下台阶。
殿旁用石头堆叠着层层玛尼堆,五彩经幡从寺门牵向山林,山风掠过,哗啦作响。
穿行在经幡林里,席豫再次问了他:“你刚刚求了什么呀?”
宋骁牵起嘴角,阳光照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透过经幡投下淡淡的五彩阴影。
“你求了什么?”宋骁不答反问。
两人的鞋子踩在草地上沙沙响,席豫晃他们牵住一起的手,“当然是求佛祖让我多多赚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