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骁没吭声,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高大的身子委屈地蜷缩起来。
“柏越真的帮了很多,如果不是他,可能宝宝熬不过去……”席豫停顿住,几秒后冷笑了一下,“也对,你巴不得宝宝消失……”
宋骁震惊地抬起脸,“我没有,我从没有想过。”
席豫看着他的眼睛,“真的没有吗,一分一秒都没有?哪怕是在自己不情愿的情况下刚刚知道宝宝的存在的时候?”
宋骁嘴唇轻微地颤,从没想过席豫会这样想他,心内的痛苦难以言喻,只能一遍一遍重复,“没有。”
席豫明显不相信他,抬手推开了他,爬起身下床。
席豫走出房间随便找了个客房进去,可他刚躺下,门又被打开了。
全别墅的钥匙都在宋骁手里,席豫无计可施,只能默认让出自己的半张床。
好在床足够大,两人之间有足够的距离,只是看上去有点滑稽。
席豫在心里叹气,拿到剧本就能演的演员头一次不知道应该怎么应付明天的综艺拍摄。
这期的综艺他们要和圈内口碑一直很好的伴侣搭档,在他们面前他们这对假模假样的夫妻一定会被对照得无处遁形。
而且马维义在圈内是当之无愧的大哥,翁心和他势均力敌,曾经是轰动乐坛横空出世的天才歌星,两人资历摆在这,在节目中席豫必须得照顾好他们的情绪,这就要他全程表现得积极阳光。
席豫放慢了呼吸声,太多新的问题积压在心头,压得他心头发闷。
黑暗中,宋骁的声音从床的另一边响起,“如果太为难了,明天我们就不拍了。”
席豫安静半晌,“怎么能不拍?”
“你舒服最重要。”
宋骁和他记忆里那个好哥哥一模一样,这么多年没有变过。
到现在,宋骁对他是爱还是责任呢?
是否因为那段低谷的时光太难捱,两人共同吃了那么多苦,才把宋骁死死地捆在了原地,没有机会走出来。
席豫缓慢地转过身,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多余的声音,卷着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
这次的行程定在德令哈,考虑到马维义和翁心年纪,相比上次的行程,需要徒步的距离大幅度减少。
在保姆车上,宋骁坐在席豫身边,可两人都没有交谈说话。
何深坐在席豫的另一侧,被这种诡异的沉默氛围折磨得快要发疯,直接问:“你们怎么了?”
席豫摇头说没事,何深立刻下了判断,“吵架了。”
“你们都这个年纪了,少吵点架吧,都中年了,吵架吵到一半气都快顺不上来了。”
席豫想远离何深,可旁边就是宋骁,他无处可挪,只能坐在原地,接受何深毫无保留的嘲讽。
“我和马老师通过气了,你们要是互相不想交谈,就和他多说话吧,”何深拿出预备方案,“马老师人比较随和,拍出来不会太过于明显。”
席豫被说得坐立难安,愧疚之下承诺:“我会好好拍的。”
何深点头,然后看向宋骁。
宋骁也跟着保证,“我会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一行人到地方,初步交涉熟悉了下,摄像师就开机了,先切了个风景,尔后再慢慢拉近镜头到人身上。
柏树山横亘再戈壁中,和江南边的缓缓青山不同,它的山体嶙峋,在宽广的戈壁上肆无忌惮地裸露出青灰色的岩石筋骨。
生长其中的古柏与山体一脉相承,姿态苍虬,树干扭曲向上,深深地扎进这片荒凉天地间。
翁心站在河流岸边,一路远眺,突然问:“你们知道海子那首有关德令哈的诗吗?”